但,她要离开。
红唇妖冶,嘴角挂着疏离又礼貌的笑意,“不好意思。突然想起还有工作没有忙完,江伯伯那我就先离开了。”
接着她看了看夏紫琼,张了张口还是叫不出声来,悔恨到多喊一声“妈妈”她都想回去使劲扇自己几巴掌。
“我先走了。”
“回去好好考虑,不准任性。”
她哪里任性?
江颂起身,“我送你。”
江志远正有此意,说什么晚上不安全,让他送一下妹妹。
向咛心有不甘,不想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手机上熟悉的来电显示,如获救星一般的接了起来。
男人声线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结束了吗?我等你。”
“嗯,要回去了。”
“出来。”
“好。”
话音点到为止。
江颂拇指反复摩挲着车钥匙,放在掌心的钥匙晃得比地震还要剧烈。
夏紫琼和江志远同时望着她。
向咛嘴角牵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现在有了。”
“有什么。”
“您不是说不干涉我交朋友,那么现在我有了,我有男朋友了,他在等我,所以谢谢江伯伯和江颂哥的好意,我会安全到家的。”
她说完踩着上班时穿着的那双高跟鞋,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夏紫琼还没缓过来。
一脸震惊。
过了几秒,她指着向咛后背,质问道:“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向咛充耳不闻。
仿佛青春期那个叛逆少女上身了。
“你都可以说话不算话,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今天铁了心要和夏紫琼背道相驰。
拉开门,决绝离开。
阿姨吓破胆了,着急出声:“太太,咱们家的碟子盘子都是先生收藏的老古董,摔不得啊。”
夏紫琼被限制住了,但又很快抄起桌边的手机,顺着向咛后背砸来,用尽全力一声怒吼,一点没有了富太太的形象。
誓死也要管住她。
“你敢!!!”
真是可笑。
向咛闭了闭眼,在门口停留一秒,故意没躲,没想到还真结结实实打了后背上。
真疼啊。
夏紫琼生活过得真好,瞄靶也是一击即中。
她无视掉身后的一切,加快了步伐。
她要找到裴硕一。
她一定要找到裴硕一。
她要把眼前的一切通通删掉,全都删的干干净净。
可是正如夏紫琼所说,她忘不了。
忘不了自己申请的奖学金总是被别人申请走了,忘不了自己想要改变命运拼命读书成绩却平平无奇,忘不了自己想要出国深造接受了夏紫琼一笔昂贵的学费。
她还是太虚荣了。
她甚至还答应了夏紫琼,往她期待的方向,人生发展的路上一去不返。
什么精英律师都是骗人的。
她连出生都是一场笑话,还妄图改命,改自己这破命。
向咛踹着脚下的石头,像是在泄愤。如今自己竟然也说出了这般自私的话。
难道那笔学费不应该吗?
夏紫琼凭什么对自己不管不顾,反而在她人生重要节点控制着她的人生。
说过再也不管她,反过头来把手伸进她的生活达到控制的效果。
不过她已经对她自私的态度做出了实际行动。
远处灯光大亮,向咛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那束属于自己的光,在此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光里。
无所畏惧的。
裴硕一开着大灯,站在光线里等她。
连帽外套盖着他的头发,眉眼的温度比这束光还要惊艳,一如当年那个推着单车来给她送她好消息的少年。
不是他不好。
而是她太不好了,居然想要试着抓住光。
现在这束光又重新回来,专门照亮她迷茫的一面和阴暗的一面。
怕什么,
向咛告诉自己。
这么多年,她还是想要抓住。
“过来。”裴硕一向她张开胳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的长发:“不是要找你男朋友么,怎么都不认人了。”
向咛猛地去看他的眼睛,慌乱中暴露了心跳频率。所以,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么。
她不敢袒露自己的心迹,只能扯着谎话,“骗他们的。”
“噢。演戏啊。”裴硕一挑眉,一脸认真的逼近了她,五官一点点放大在眼前,他声音好听到让人沉醉,“那没问题,以假乱真的话,我的演技好着呢。”
心砰砰砰直跳,向咛被撩得耳朵又烫又痒。她微微侧头,不敢看他。
“演戏就要做足,有人看着呢”裴硕一低头和她咬耳朵,大掌掰正她的身子。气息温热如羽毛拂过,“顺便验收一下,你答应过我的请求是否可靠。”
男人顺雷不及掩耳,偏头的时候下巴擦过她的嘴唇,饶是吃过饭来不及补妆,还是蹭上了一点口红。
要怪就怪她今天涂得太多了。
向咛眼神躲闪。
吱唔几下,温吞回答:“没有忘记。”
“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