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咛手机疯狂振动,来自一个无名无姓的本地号。
裴硕一垂眸,手指探到她一侧上衣口袋,选择直接关机。
临走他朝那边望去,站在门口的人一脸阴郁,手机捏在掌心,“咯吱”“咯吱”的满是冲自己而来的怨气。
裴硕一笑笑,笑意根本未达眼底。
不过是只无人在意的疯狗。
…
向咛当晚睡得极其不安稳,周围一片黑暗,她无论怎么跑都是在原地踏步。
荒芜里,她摸索前行。
突然一道白光乍然出现,她看到了被光拥簇着的救世主,向她递来一截通往天堂的台阶。
纯白的台阶上泛着神圣的光,她身形不稳走路都摇摇欲坠,走着走着一眼望不到头。
只走到了一半,另外一半遥遥无期。
她出声询问:“为什么只有半截路可走,我要上去。”
救世主收回了另外半截,回答她则是出奇的冷漠:“因为你罪孽深重,不配得到真心。”
接着建立在眼前的世界轰然坍塌,天旋地动中,她抓住另外半截不松手,求生意志过于坚强。
企图提出交换条件。
对方说,“行。我只要你一颗真心。”
说着就要从她的心脏的位置,掏出那颗正在跳动着的心。向咛不敢去看,会是怎样一副血淋淋地惨象。
“啊”的一声,差点尖叫。
终于睁开了眼,紧张的心还悬在嗓子眼。
入眼,是她租来的那个小平米卧室。
她捂住心口,确定还在跳动。
长出一口气。
接二连三的噩梦,是来自向书明远方的呼唤吗?
向书明的呼唤太远了,向咛暂时听不见。
不过,她现在听到了露笙敲门的声音,隔着门板呼唤着她。
“串串!串串!”
她将人请坐在沙发上,梳着长发,听了一会儿她的长篇大论,滑腔论调,眼神渐渐开始涣散,拿着木梳悬在空中。
“真忘了?”
向咛回过神,又点头又是摇头。
这是怎么个意思?
露笙几天不见,脸蛋上长了一点肉,此刻像一个正在焦急的小肉丸子。
“裴大明星不是说今天让你去帮忙,所以我来这么早,当然是为了给你搭衣服镇场子的啊。”露笙打量着她白皙的脸庞,更开心了,真是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以为是明天。”向咛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竟记错了时间,她光考虑着怎么在律所聚餐时找个借口离开,忘记了俩者撞了同档期这一回事。
她慢慢开口,生怕露笙给她一拳:“而且今天律所也有聚会,恐怕要腾不开时间了。”
露笙不可置信,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所以你以为今年十月是有三十一号吗?”
“对。”向咛捂着眼睛,不愿面对这件头疼的事。可能最近事情太多,她居然忽视掉了查看日历。
露笙推着她走进了卧室,一点都不听解释。可不管她能不能挪开时间,迅速打消她的想法,眸子一眯。
“可别打退堂鼓啊。姐姐我今天要不是专门找你,早就坐上了去往南海的航机。为了的就是把你打扮的光彩照人,就算在大明星面前也丝毫不逊色的程度。”
她拆开那个精致的大盒子,一件件礼服别出心裁:“放着做什么,穿在身上才能显得裴大明星对你的心思有价值。”
向咛被她左一句右一句说懵了,站在镜子面前像个茫然的大鹅,“等等。什么是去南海,你离开加屿做什么?”
露笙耸肩不甚在意,她说自己辞职了。本来也不想干,每天盯着那些废弃的料子天天眼花缭乱的,以自己的文学和凭证还不如自己去选料子。
现在市场上各种珠宝玛瑙水晶石头正在网上拼地火热,自己那个平时晒晒穿搭的博主号,刚好不温不火的积攒了一点粉丝。
就算不去那些光鲜亮丽的珠宝店上班,她照样可以活出精彩,给她一个平台,她能挑出全世界最好的料子,为那些喜欢它们的人们提供需求,这何乐而不为呢,还能给自己赚钱。
向咛想着,是挺对的。
露笙大学学的就是珠宝专业,是在校一并考过的NGTC鉴定证书的珠宝从业者,成为了一名GAC珠宝鉴定师。
她看这些石头的眼光,差不了那儿。
比如上次的手链,顶尖的好看。
露笙一喜,得到了向咛的支持,更有气势了,“我妈还说我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拜托!小财富是积累起来的,可别小看了小芝麻。”
向咛被她逗得直笑,俩人在打闹中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等着。”因为今天还要上班,露笙把衣服给她叠好和公文包放在一块,顺便把人拉在镜子面前细细上着粉底、描眉、口红等一系列操作,并叮嘱她下班之前一定要换好衣服。
向咛觉得过于华丽,穿去不太合适。
露笙皱眉,“律所聚餐能逃就逃,一定要记得还裴大明星这个人情,可千万别再给推了,我的大小姐。男人最是要面子,更别提他帮了你这么多。”
向咛被她说得恍惚了几下,临走去上班,一咬牙把袋子打包拎走。
她没什么好朋友,多年来只和露笙保持稳定的联系。
如果幸福很难圆满,那她希望她的小露笙,一定要比她更幸福啊。
露笙把机票改签到了下午,正好是向咛下班后。
交代了她几句如何溜走的借口,安心的开了飞机模式登录属于她自己的另一个天地。
律所订了一个大包厢,是一家知名大酒店旗下开的中餐厅,既能包揽一大伙人,又不耽误酒桌文化的宣扬。
向咛没换衣服,穿着常服,但明显妆容更精致更好看了。
她跟着一群同事按着电梯上了七楼,张晓婉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正当电梯快要阖上,急忙多摁了几下,原本微小的缝隙逐渐打开。
向咛被挤在人中间,看着张晓婉吸瘪着的肚子,硬是挤了进来,刚想让出去,被她拉住。
“可别下去了,我和你说。”张晓婉表情夸张,“后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团队,神神秘秘的,周围还护着保镖,一点都不让人接近。要是和他们共乘同一个电梯,我觉得我小命不保。”
向咛看着她,微微张口,“不至于吧,现在是法治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