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陆寻也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向周晚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晚冲他眨眨眼,却不曾解释。
瞧见周晚那一刻,谢无晦站直了,冷冰冰的打量着周晚,半晌才面色难看的进门,“你找我做什么?”
周晚却是面带歉意看向陆寻,“今日怕是没空招待你了。”
陆寻抿唇,心下不快,又瞥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谢无晦,越发郁闷,闷闷道:“没事,那我先走了。”
“等等…”
周晚匆匆塞了一束花给他,笑道:“院里开的最好的,都送你了。”
陆寻一腔郁闷一扫而空,他抱着花,嘴角忍不住翘起:“多谢,我会好好照料的。”
周晚也笑:“不用,枯了我再给你送。”
简简单单一句话哄的陆寻心花怒放,先前心底的不快已然没了,他走前甚至还礼貌的对着谢无晦道别。
当然,谢无晦看都没看他。
陆寻这厢喜滋滋的走了,但他没想到,这之后就鲜少能见到周晚。
一方面是沈千山的阻力,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总是拦着他,不让他去见周晚,只是不是扔给他一束花,捏着鼻子说是周晚让给的。
陆寻打不过他,只能抱着花悻悻离去,然后再偷偷摸摸去周晚院内。
可不知是不是他去的时间不对,周晚总是不在院中。
他立在花旁,瞧见一盆盆花枝横飞,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了。
周晚出事了。
他满心都只有这个念头,拔了剑冲上沈千山洞府,一剑横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问出声:“你把她怎么了!?”
沈千山哪里怕他的剑,随手拨开剑,闻言冷笑一声:“莫要什么事都怪在老夫头上,我可没拿她怎样。”
陆寻了解沈千山,他虽不是个好人,但向来不屑于说谎。
于是陆寻的脑子里只剩一个人——谢无晦。
他收了剑转身就走,沈千山恨铁不成钢:“一个炉鼎而已,何苦值得你去得罪谢无晦?我可警告你…”
他好似真为陆寻考虑一样:“我那小徒弟已是金丹上品,不日便能入元婴,你一个筑基给人塞牙缝都…”
“那我去求仙尊!”
陆寻重重吐出一口气,好似也被自己吼的这句话吓到一样,他在原地站了几息,这才御剑往归墟而去。
他刚落到门口,便被风雪迷了眼,还不待站稳,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男音:“小弟子,劳烦让让,我进去找个人。”
陆寻回过头,瞧见一个撑着青伞的黑衣人。
他姿态闲适,风雪不能近身三尺。
“你找谁?”
陆寻脱口问出。
问出才发觉自己不对,归墟是玉楼宗的归葬之地,来的人不外乎是来祭奠亲朋好友的。
当下他便张嘴道歉:“抱歉…啊?”
“来找知…明岚仙尊。”
陆寻瞧见男人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的往里去。
“等等!”
明明他的步伐极缓,可陆寻一眨眼,那人就已经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陆寻正懊恼自己没跟上,这时,一道冷冰冰的女音传到他耳边。
“回去,周晚会回来的。”
陆寻陡然一惊,才反应过来,这是仙尊的吩咐。
犹豫半晌,终是应声。
他灰溜溜的回了周晚院子,去寻了工具帮她打理这些无人看管的花。
沈千山路过,嗤笑一声,斜睨他一眼:“还真动心了?也对,周映雪也死了快六十年了,你不记得她长相…”
“闭嘴!”
沈千山懒得自讨没趣,转身就要走。
陆寻实在忍不住,叫住沈千山:“谢师…谢无晦将人带去哪了?”
沈千山好整以暇的转回身,冷嘲热讽:“就你这修为,就算我告诉你,你还能当着谢无晦的面将人抢回来不成?”
陆寻面色一白,瞧他这般模样,沈千山嫌弃的“啧”了一声,“左右有仙尊看着,她不会出事的。”
这番话里深意颇多。
陆寻默然半晌,才喃喃问出口:“此事是仙尊安排的?”
“谁知道。”
沈千山耸耸肩,“反正我可真没把周晚当炉鼎用过,看见她拿张肖像周映雪的脸就…”
“沈千山!”
陆寻实在听不下去,他面色不虞:“你不配说我师傅!”
屡次被陆寻顶撞,沈千山气的骂了一句:“不孝徒孙!”甩袖走了。
人虽走了,可沈千山的话仍在陆寻脑子里徘徊。
说的不错,他筑基修为能做些什么?
自修行以来,师傅从没逼过他什么。
他喜欢剑,师傅便削了木剑送他,碘着脸去求四长老教他,有一次他嫌苦,跟师傅说不想学剑了。
师傅也不曾责怪他,反倒是问他想要学什么,那架势,不管陆寻修什么,她都能教导他,也不会责骂他三心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