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赶回清静峰,临到门口却顿住脚步,他踌躇不定,竟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惶恐来。
对修者来说,十年弹指一瞬,他甚至还没能入金丹。
他脑子里乱的可怕,各种猜想抑制不住的从心底往上冒。
十年了,她如何了?
听说炉鼎是十分耗费精血的,所以哪怕炉鼎有修为傍身,身体也会亏空厉害,导致外形多衰老。
“陆寻?”
陌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寻好似又嗅到了那股安神的熏香。
他僵硬的转回身,瞧见了逆光而立的人。
是周晚。
她抱着一从不知名的红花,身形被西斜的日光勾出光边,就好似她自己在发光一般。
陆寻反而瞧不清她的面容,这让他第一次脱离她和师傅那相似的容貌,真切的感受着周晚的存在。
光中的人面上好似是带笑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好似这十年的避而不见不存在似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一刻,陆寻好似听见了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声,连经脉中流动的灵力都加快了循环,心法在没有刻意催动的情况下,一息之间就自行运转完了一个小周天。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像是第一次感悟天地灵气晋入除名后,天地辽阔尽他翱翔的欣喜;又像是他第一次用出剑意时的开悟。
可此刻感受和这些又是不同,但他说不清楚不一样在哪。
在他沉默的这几息,熏香越发近了。
周晚在他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她身上的鲜活气无一不昭示着,她过的很好,没受过什么磋磨。
陆寻对上她的眼,但下一刻,整个人就如同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般。
她和师傅眉眼相似,陆寻不得不承认,第一眼,他又险些将她认成师傅。
陆寻狼狈的一垂眼:“对不住,我还是来找你了。”
他只听周晚“噗嗤”一声笑出来,颇为感叹般的道:“我还以为你真不会来了,还想着用什么借口见你呢。”
这让陆寻豁然抬眼,有点不可置信:“你愿意让我来?”
对上那双仍旧天真的眸子,他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是我不对,没来看过你。”
“没事,”周晚越过他往院子里走,声音里没什么怨怼,听上去还挺高兴的:“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陆寻忙跟上她的脚步,听她要寻自己帮忙,喜滋滋的自荐:“我修为还够看,这些年在外经历颇多,也学了不少东西,一定能帮上你的!”
“是吗?”
周晚领着陆寻进屋,寻了瓷瓶将花放好这才转身,十分捧场:“那就先谢谢陆仙长了。”
陆寻颇为不好意思,弱弱回了一句:“哪有。”
待人凑到自己面前,又下意识退了一步,听见面前的人道:“你有没有什么大师姐送的东西,意义非凡那种?”
这让陆寻呆了一下,下意识问出声:“你要做什么?”
“这个嘛…”
周晚冲他眨眨眼,非常的理直气壮:“因为我十分敬仰大师姐,所以想讨件她的旧物。”
陆寻被浓郁的香味笼罩,有些晕晕乎乎的,当即从自己储物戒中扒拉出那一柄木剑。
他将木剑递到周晚面前:“这是师傅送我的。”
这是一柄有年头的木剑,开了锋,剑身上有些许陈旧使用痕迹,但保养得当,可见陆寻也是十分爱惜这柄剑的。
周晚比陆寻还要小心,没第一时间接剑,而是去寻了一块干净锦布,隔着锦布小心翼翼的接过。
她捧着剑,很是虔诚,待屏住呼吸看了好一会,这才抬头冲一脸傻笑的陆寻弯了眼,“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陆寻:“你说你说!”
“能给我一滴你的精血吗?”
她笑起来时,也是不大像师傅的。
他总觉得太像师傅,是件十分不好的事。
所以顶着她的眼睛,陆寻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在她面容上找寻着那些不像师傅的地方。
每找到一处,他心底就欢呼雀跃一次,好似这样能抹平他心底隐隐的不安。
此时听见她的问话,也是毫不犹豫、毫不怀疑的应下,咬了指尖,给了她一滴自己的精血。
拿到剑和精血的周晚很是满足,她踮脚凑近了,几乎和他面贴面,浓郁的熏香让他下意识屏息。
周晚眸子里闪着光:“谢谢,我一定会让大师姐回来的。”
这话中决绝意味太甚,迟钝如陆寻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你…”
他的问话还未出口便被周晚堵了回去,她仍旧笑的一派天真:“我胡说八道的。”
陆寻却不信了,他下意识抓住面前人的皓腕,被细腻光滑的触感吓了一跳,犹犹豫豫的松手,不自在的背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