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问出口:“什么回来?你打算复活师傅不成?”
“什么?”
周晚却讶然了,很轻的笑了一声:“傻子,这世上哪来的死而复生之术,这是我的妄念。”
陆寻闭上嘴。
修士死后魂散天地,不入轮回,连魂归之处都没有,复活一个修士,可不就是妄念吗?
因提起自己师傅,陆寻面上情绪收敛,也有些伤神,附和她的话:“这也是我的妄念。”
周晚弯着眼:“是啊,妄念。”
……
这场久别重逢后,陆寻便又时不时往清静峰跑。
也不知是沈千山刻意的隐瞒周晚的存在,还是周晚不想顶着肖似周映雪的面容出现在宗内。所以宗内弟子几乎没有人知晓她的存在。
而陆寻往清静峰跑的举动,让宗内难免有各种风言风语,无外乎说他不顾及死去的师傅,一味讨好和他师傅生前龌龊极深的沈千山。
说他死了师傅,同周映雪亲近的林师伯又游历在外,没人撑腰,这才找上师祖,为了攀附折甘长老。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周映雪师傅和徒弟都歪的不成样,可见那周映雪也不见的是什么好人。
陆寻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他随了师傅行事风格,当即一剑擦过那谣言散播者头顶。
那人发冠被打落,披头散发的跌坐在地,瞧见怒气冲冲的陆寻,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好不狼狈。
陆寻召回自己的剑,长剑指着那人脑门,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这弟子哪还能说出话,原本围着他附和的几人也怂成鹌鹑,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寻很烦躁,十分想割了这人舌头。
他正在思索这想法是否可行时,一柄利剑冲着那弟子眉心刺去。
电光火石间,陆寻下意识持剑一挑,被利剑力道震的虎口发疼,手中剑差点脱手。
“陆寻,同她废话什么?”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待陆寻看清来人,当即被吓了一跳。
来人正是谢无晦,消瘦的像一条细瘦鬼影,顶着陆寻吃惊的视线,他随手召回剑。
屈指在在自己剑身上弹了一下。
下一刻,握着剑朝着那弟子眉心刺下,又快又狠,陆寻震惊于自己这位谢师叔的实力,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来得及喊出声:“谢师叔住手!”
谢无晦哪里会听他的,力道不减,正要得手之际,被赶来的长老拦下。
陆寻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瞧着被长老训斥仍心不在焉满不在乎的师叔,站出来维护:“长老,此事也不能全怪谢师叔。”
他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出,长老一听,气的给那因自己无事,又洋洋得意起来的弟子一掌,将其生生拍晕过去。
最后结果就是,谢无晦被罚抄宗规二十,那弟子被扔进戒律堂领鞭刑。
至此一段时间内,流言蜚语虽未终结,但到底没有这么难听了。
这么一遭后,陆寻竟庆幸周晚姑娘的存在不曾被宗内弟子知晓。
他依照惯例往清静峰去,岂料一回首,发现身后跟了条尾巴——那位阴郁的谢师叔正跟着他。
不知为何,陆寻下意识不想他得知周晚存在,停住脚步,“谢师叔,您跟着我做什么?”
岂料谢无晦莫名其妙的瞧他一眼,冷冷扔下一句:“谁跟着你了?”
说着已越过他往清静峰上去。
陆寻赶忙跟上,忐忑的琢磨着自己这位师叔上清静峰的目的。
这位谢师叔在宗内风评…呃,不太美好。
不喜同人说话,孤高冷漠,对除了师姐外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整个人气质实在阴鸷了些,加上平时颇有些不择手段的名声传出,导致弟子们提及他,都没什么好印象。
陆寻也有些害怕这位师叔,毕竟任谁在被师傅教导时,被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也很难不害怕。
不过谢师叔向来独来独往,自师傅仙去后,谢师叔还和林师伯大吵一架,闹的很不愉快,据说还动手了。
总之,林师伯外出游历几年后,谢师叔也跟着出宗,陆寻也很少听闻他的消息。
此时跟着谢无晦的步伐,越走越心惊,这分明是前往周晚院子的路。
他终是忍不住:“谢师叔,你是来找沈千山的吗?”
谢无晦终于屈尊降贵睨了他一眼,“不是。”
两人最终在院子门口站定,谢无晦道:“陆师侄,宗内有这般肖似师姐的人物,怎么不告诉我?”
陆寻避重就轻:“不像。”
这话引得谢无晦看了他一眼,黝黑眸子里没什么情绪:“那最好。”
许是他们两人听见动静,周晚从门边探出头“呀”了一声,“来的好快。”
她竟一点也不惊诧谢无晦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