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上更是,他若懈怠,也没人会催促他,这也导致他于修行一途上是算不上勤勉的。
可事到如今,他万分痛恨起自己的懈怠来,若他再勤奋些,再用功些,是不是早就能入金丹?
那样面对同样金丹的谢师叔,他是不是也有底气拦住他不让其带走周晚?
陆寻不得而知,但他打定了主意不再荒废光阴。
于是从那一日起,他便疯了般修炼,好似要将人生前几十年的懈怠全部补回来一般。
白日他按时去剑锋寻四长老教导,晚上便在弟子峰上寻了一处山巅练剑。
仅剩的空闲时间,他便去周晚院中打理那些花,偶尔剪几支带回屋。
四长老时不时感叹,说周映雪溺爱的徒弟算是长大了,还让他别这般辛苦。
但陆寻哪里听得进去。
夜夜如此,年年如此,握剑的手长出血泡又结痂,剑茧越来越厚。
终于,金丹期雷劫至。
声势浩大的雷劫下他身影渺小如尘埃。
他抬头仰望,想起过往种种。
幼师他父母双亡流浪街头,终日和野狗抢食,活的浑浑噩噩;待被师傅带回宗,他才重头开始学做人。
师傅的克己自律、坚韧不拔、持之以恒…他没学到半分。
反而懒惰、懈怠、半途而废、得过且过、贪图安逸…这些东西他无师自通且不以为然。
四长老让他挥剑一千,他投机取巧挥剑八百,还洋洋得意。
修行温吞懒惰,他总是不慌不忙,觉得自己修为实在够用。
若下定决心做什么事,他也要一日推一日,横竖修者寿命长,急什么。
自欺欺人,他更是行家中的行家,明明往清静峰跑是因为周晚这个人,可他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要行善,护着那个可怜的女子。欺骗自己清清白白,没有掺杂任何私人的欲念。
从前他认为天塌下来有师傅顶着。
后来师傅死了,自觉还是雏鸟的陆寻又一头扎进宗门的庇护下,他想,宗内弟子天资聪颖,我学不好也没关系。
他仍旧还同幼时一般,活的和求生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浑浑噩噩的摸索着长大,撞的头破血流后才惊觉自己过的究竟是怎样的荒唐日子。
陆寻挺直背脊,慢慢抬剑做了一个起手式,整个人好似一柄利剑,锋芒毕现。
他没带任何护身法器,直直撞上天雷。
陆寻入了金丹,第一件事就是去寻了沈千山。
令他意外的,沈千山修为不得寸进,面色不佳,还好似受伤了,瞧见他,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来做什么?”
陆寻无意探究,只问道:“周晚在哪?”
沈千山这才正眼看他,面色稍霁,“金丹了?”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人已经回来了,你自个去看。”
陆寻心口一跳,忙赶去周晚院子。
院门大敞,他朝暮思念的那人正伸手拨弄着那些被精心照料过的花。
听见动静,那人抬起头。
满心欢喜的陆寻瞧清她的面容后,猛地顿住脚步。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以为是师傅回来了。
“陆寻?”
熟悉的嗓音让陆寻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快步走近,扫过她身上每一寸,以此确认她的状态。
“没事。”
周晚声音平静,而她身上的香味好似更浓了,面色有些苍白。
眉眼间同陆寻记忆里的周映雪越发相似,艳丽逼人。
“是不是谢无晦做的!?”
陆寻抓住她的手,咬着牙压着怒意,“若真是他…”
周晚摇头打断他的问话,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鲜活气几乎一点不剩。
“不是。”只有在瞧见他时,她才会流露出点笑。
陆寻也才能在这笑里瞧见周晚曾经的模样。
“我带你走。”
陆寻紧攥着她细瘦的手腕,要将人强行带走。
“陆寻,不行,我不能走。”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没有什么怨恨,“我得留下来。”
陆寻不可置信的转回头,“为什么?”
周晚:“我累了。”
她的声音越发轻,最后竟直直倒向他的方向。
陆寻将人打横抱起,匆匆忙忙要往紫灵峰去。
但刚迈出门,便被出现的谢无晦拦下。
猝不及防瞧见他,陆寻简直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让开!”
谢无晦拦着路,随意扫了一眼他怀中的周晚,漫不经心的开口:“别费力了,就算医圣来了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