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安德鲁,我们还有事得先离开了。”率先放下茶盏,申宝玉抚平裙摆边起身道。
留着两撇小胡须的安德鲁懊恼地侧了下头,看着外面有些热烈过头的太阳:“我以为今晚能邀请到两位美丽的小姐共进午餐的,看来得泡汤了。”
秉持着活到老学到老的理念,安德鲁自从来到这座神秘的华夏,就深深地被华夏语言所折服,包括传承了千年的茶道。
一旁的陶春儿神采恹恹的,似乎不在状态。
在申宝玉拉起她的手时,陶春儿才晃过神来,看向窗外:“对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申宝玉对着陶春儿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后者依言先去和小陈管事会合。
安德鲁从桌面上拿出早已收集的报纸,转身递给申宝玉:“这是近些年复旦新闻系和上海美专美术画报以及光华文艺画报的登出。”
申宝玉接过后,先后快速地看了一遍这厚厚一叠的报纸,这还是安德鲁经过裁剪后的精髓,她沉默边仔细看着。
安德鲁继续说道:“我将一些舆论性丰富的画刊剪下来收集着,没想到第一个观赏它的客人是你,怎么样,对你未来的计划有帮助吧?”
申宝玉从里头选了几张她自个觉得画风对比鲜明的画刊,将剩下的还给安德鲁,眼神诚恳:“太感谢了安德鲁,我还想听听你的建议,可以吗?”
男人抬手,示意边走边谈。
这次回国后第一个拜访安德鲁,申宝玉是有原因的,她想画画,但不是那种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开画廊,登画报,现在的她还不能直接说,只是较为隐晦的告诉了友人。
“...恐怕你还不了解现在教育行业的局势,我得先告诉你。”安德鲁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动间偶尔侧头看向窗外的蓝天:“首先我很佩服华夏教育,虽然它较于我们之前受过的教学还要缜密严肃,但不可否认的是,华夏教育是成功的...”
安德鲁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一些想法,谈起了目前复旦在时政新闻、纪实画报以及舆论宣传行业的地位,甚至是对比了其他大学的风格。
对于这些宝贵的经验,申宝玉深深记在了心里。
安德鲁:“如果只是刚起的兴趣,对于你的条件,我会推荐美专或者圣约翰,毕竟玉之前的作品我都有看过,虽然我很想写一份推荐信让你去复旦新闻系,可干预新闻纪实的风格画报过于现实主义...”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脚步一前一后停在了复旦大学门口。
柔然且有垂感的复古裙摆下,踩着珍珠单鞋的小脚转向友人的方向,临近告别,申宝玉又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说:“你觉得一个人要达到怎样的高度,所出的言行才能影响大部分的人?”
安德鲁没有立即回应,沉思了片刻。
此时,蓝天上,一行白鹭掠过。
他才缓慢道:“首先,你得是一位领头者...”
后一脚从办公楼出来的苏野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的黑眸像是寻找着什么,言行间,偶尔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孩子平时在学校里很是上进,只是他刚入社会,没什么经验,以至于一时之间想岔了法子,才会走上一条黑路。”双手背在身后的李校长不时叹口气。
他说着关于浩然同学此次被误伤的事件源头。
也算是小有收获的苏野身形之间十分轻松,窄腰宽肩走动时,不免露出一分桀骜:“他有您这样的好老师,已经够救他一命了。”
这是事实,却有些直白。浩然为了下一刊能登报,他去了黑市,想花点钱找有爆点的新闻,没想到却沾染到了一件苏野感兴趣的事儿,而昨天他朝着窗外莫名插手的一枪并不是偶然。
而是他隔着半条街,认出了那个尾随在浩然身后,并且挟持他的人——曹锟以前的某个下属。
名不经传,可他苏野就是这么记性好呗,给认出来了。
“那这件事算是了结了?”事关学生的前途,李校长趁着四下无人,脚步顿住询问道。
苏野慢吞吞的两手插兜,优越的头型微微侧动间,冷白肤色上的碎发跟着一动:“犯人这会还压在公署牢里,听我审讯的同事说,事态还有些复杂,所以...”
重利的商人话留一半,却足够引起对面之人的警惕:“你是说...浩然这次犯的事儿还挺大的?可他才毕业没多久,只是花了点小钱买了个消息而已啊?!”
“啧,李校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对比于二人初见时的画面,此时的苏野多了几分野性:“您没听过一句话么,说者有心听者无心。”
“浩然就是那个无心听者,可偏偏有些人要的只是他那几句未放在心上的话,对于这种道.上的人呐,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刚毕业的学生。”
苏野抬头看了下太阳,却并不觉得刺眼,反而心情很好,在离开前提醒:“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还请斟酌言行。”
注意你之后的日常行动。
这番话的言下之意让李校长面容冷了不少,就连苏野什么时候走的,他也没心思送客。
回去的路上。
申宝玉忽然开口,让小陈在某处的分叉口路段将她放下。
“玉姐儿?”陶春儿刚跟着要下车,却被申宝玉抬手,压着肩膀坐了回去:
“小陈!让你买的票和随行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此话一出,只有陶春儿一脸懵逼的看向两人,而坐在驾驶位上的小陈使劲的点头:“放心吧姑娘,您早上交代好的事儿我都办妥了,陶姑娘回苏州的船票还有随行的两个打手都是咱申家的人,绝对靠谱...”
听清小陈的话后,陶春儿愣愣地看向玉姐儿,此时的小名媛优雅地关上了车门,一对美眸却十分温柔:“春儿姐,等我这边的生日宴过了,我就马上回苏州,你们可要准备好提前迎接我哦!”
陶春儿心中万分情绪,最终化为一个字:“好!”
原来玉姐儿早就看出来了她思乡急切了,她原本是想等陪着玉姐儿一起过完申家为她举办的成人礼...
“噔噔噔”
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最后来到一处大门外。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道尹公署。
报上了名讳以及要找的人是谁,一楼工作人员立刻上楼询问,等待期间,申宝玉这会儿倒是慢悠悠的来到休闲区,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旁边架子上的报刊。
门外。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下。
坐在后座上原本闭目养神的苏野抬起一双狭长的黑眸,“一刻钟后来接我。”
司机:“是。”
裹着长腿的黑色西装裤在抬腿动作间,彰显几分匀称有力的长腿肌理,上衣两侧皮带紧扣,贴合着紧实的胸腹,隐约透出底下利落的肌肉轮廓。
苏野步伐沉稳,迈入大厅时黑眸下意识观察周围。
却在收回视线的后一秒顿住,脚步随之一停。
那种陌生的熟悉感随着女人重回到属于他的视线画面中,荒唐的升起。
对于这种有些脱出掌控的感觉,苏野下意识撵起剑眉,但却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无意识地朝着对方的位置走去。
翘着小腿儿,露出白嫩嫩的脚背,申宝玉超会享受的窝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画报的同时,一手还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圣女果,这是刚刚一位自称是一楼服务人员的女孩洗干净送来的。
超甜,她超爱。
可就在申宝玉安静享受着这一轻松时刻时,由远至近的,人还未走进,来者就大声嚷嚷:“宝玉啊?宝玉?宝玉你在哪儿呢?”
默默无奈了一下,想着今天打扮的这么优雅,小名媛申宝玉放下画报,理了理裙摆,才慢吞吞地对着老父亲的方向招手:“爹地,我在这儿呢。”
同一时间。
在看到突然闯入自己视线中的某人时,苏野理智回归,停下了脚步:“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