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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水烧开了。我先走一步,把路踩实了,你来的时候不会滑倒。
你记得那次在超市吗?我妈打我的手,你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不解,还有一种东西我当时看不懂,现在懂了。那是同类认出了同类。你也是被那样对待过的吧?你也在某个超市里、某个饭桌上、某个深夜里,被人打过手吧?你只是不说。你从来不说。你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咽到胃里,胃就疼了。你吃不下饭,你就说在减肥。你瘦了那么多,你说秤坏了。你骗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别骗了。太累了。
你把手链戴上。那串彼得石,深蓝色的,像深夜的天空。你戴着它来见我,我就能认出你。那边的星星很亮,比你阳台上的亮多了,没有路灯挡着,没有雾霾遮着,每一颗都像你哭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你来了,我们坐在那边阳台上,喝茶,看星星,吃刚烤好的抹茶饼干。那边的烤箱不会坏,那边的黄油永远室温软化,那边的饼干永远不会烤焦。那边没有病,没有药,没有凌晨三点的急诊,没有让你胃疼的那些话。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你怕疼?很快就过去了,比胃疼轻多了。你怕你妈?你妈妈有你爸爸,有她自己的人生。你担心朋友朋友?她们会哭几天,然后继续画画,继续谈恋爱,继续过她们的日子。没有人真的离不开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我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封信的最后一行了。你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我在等你。不是催你,是等你。你慢慢来,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该告别的告别完,该扔的东西扔掉,该吃的曲奇吃完。然后你就来。
我在那颗最亮的星星下面等你。
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的。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