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闹钟记得关掉。”
“嗯听你的。”她好像欣喜又压抑。
用手指摩挲后颈,总有种评估瓷器的感觉。“放松”,我把气息喷在她耳垂。那夜雨中的花朵娇嫩,只能任大雨支配着,脆弱的花瓣颤抖又招摇,身体的浪潮再也经不住挑拨。
“将来不过是做个老师,留这个干嘛?”,电脑上传送录像的进度条闪着光。唯一站在旁边看,“都主动送过来了,就当把钥匙,说不定哪天就有把锁需要打开。”喝了杯热可可,她就披上墨绿色的刺绣围巾,转身消失在风中。
后来,回到学校的几天是晴天,晨光刺破宿舍窗帘,咖啡渍在《存在与虚无》封面上蔓延,我站在阳台栏杆前,俯视晨跑打卡的学生人流如工蚁,耳机里说唱音乐撕裂着,一只飞蛾反复撞在了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执着的声响。
星给我发消息,还有四十多分钟到车站,我起身穿上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赶去见这位好兄弟。
“把你叫过来可真不容易,这都多久没一块吃个饭了?”我捶他一拳笑说。
“谁跟你似的老爷子都教过你,我不得上课啊?”星也笑了。
烤肉的香味点燃味觉,我们同时去夹某块儿焦香的肉片,筷子撞出声响,我看到他手腕的卡西欧手表,冰蓝盘金属八角也碰到了筷子。星喝了口酒,我不禁问他,“你俩现在还在一起呢?”
“不然呢?你想什么啊?”
“兄弟,我可只承认你一个人比我帅,不想谈个身材更好的试试?”
“你一晚上一个精力也挺旺盛,管到我身上来了。”
“不是,你真能忍啊,大小姐那脾气还不烦啊?”
“烦啊,不过习惯了。”
“这么多年你俩还有什么话能说啊?”
“很多话说,像那天,她跟我聊《红与黑》,结果我俩吵了一架……你也看过吧?”
“看过,吵什么呢?”
“她说于连爬梯子那段,月光角度根本照不进那个夫人的窗户,更离谱的是,她还给在地铁口卖花的老太婆撑伞,那雨下那么大,我怕她感冒,催她赶紧走。她说那玫瑰花耷拉得和玛蒂尔德失恋的时候拿的花一样。”
“疯了吧,一个卖花的,管她干嘛。”
“她这样,连同情都从小说里找依据太累了……而且在地铁口摆摊的那些人早该被清除了。”
“你们真是屁大点事都能斤斤计较。”
“我最讨厌她同情别人。”
推开店门,路灯已经把梧桐叶的影子煮糊在窗玻璃上,远处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上了车,整个街道都轻轻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