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泛白的青灰,极高,极远。一阵风过,带了凉意,卷起地上的微尘和一两片落叶,不知送往何处去了。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脑袋懵懵的,待在家里睡了一下午。我照常去老地方,酒水在杯中晃出残影,夜色在瞳孔里融化。香水味混着威士忌的酸,渗进复古墙纸的纹路,时间成了模糊的色块,在清醒与沉溺的缝隙里,把规矩丢掉,把自己也丢掉。
十几分钟后,宇婷先来了。女孩好像成年后气质就会有大改变。她穿着无袖针织上衣,配鱼尾裙,步步摇曳,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媚。
“唯一说带个新朋友来玩。”
“女的?”
“是的,不是说和你认识吗?”
“我?”我直起身回想,应该是在漫展时遇到的那个,记不起样子了,只是那人一上来就说自己是唯一朋友,叫出了我的名字。
“哎,那女生好看吗?”
“好看。好看得我都记不住样子。”
“那唯一还带她来……”
“谁知道她想什么呢。”
“到底什么样啊?你倒是说清楚啊,非要我一问一答的。”
“已经不是丑了,是土。”
“那我就好奇了哈哈。”
“走吧去包厢,太吵了。”
我亦请了两个大学同学来玩,都是男生,一个是爷爷老同事的孙子,吴奕川;一个留学回来的邻居家儿子,家里两个姐姐天天把他训得老老实实,他烦躁不已总和我抱怨,叫何礼,两人不久也到了。
“大家好呀!”唯一大方打招呼,蒋星也跟着笑了笑。我给几位互相介绍了,看到那个站得笔直,手悄悄把裙摆往下拽的女生,好像叫真仪。她凯莉包的一角磨掉色了,笑着介绍自己,她端起酒杯,抬着头,坐在唯一身边,又走到何礼面前,“认识一下吗?”把酒杯端起欲与其碰杯,何礼还是标志性地笑着答应。
聊着聊着说到了世界旅行的话题,她插入一句背好的点评,实际一点沾不着国外旅行的感受,笑声很响。廉价的香水掩盖了唯一平时爱用的潘海利根月亮,她时不时抿紧嘴唇,模仿唯一俏皮的站姿,一手叉腰,一手端酒,可她的姿势像是脚跟正将地板烫出印记。
她悄悄坐在我身边,“周砚承,还记得我吗?上次没能说几句话呢。”
“嗯记得,你很活泼。”
“真是太巧啦。”
酒水充斥着神经,那边彩色光晕渗进酒杯杯底,烟霭在两人皮肤间短暂停留又散去,唯一的小红皮鞋点着星的裤脚打拍子,冰块在唱,她在笑,仿佛能驯服整片喧哗的夜。
到了晚上十点多,几位朋友告别离开。“你怎么回啊?”我回头看那个“忙了一晚上”的女孩,问了一句。
她皱了皱眉,“这个点,我……不好回家。”
“是啊,都十一点了。明天是周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