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第4、第5肋骨骨折,还伴随轻度脑震荡,这种情况回家卧床静养就行了,不要剧烈运动。多补充蛋白质,按时吃药,半个月后记得来复查。”
梁明姝点点头:“明白了,谢谢。”
一旁的项云飞追问道:“她真的不需要住院?”
“目前来看她也没有出现肋骨骨折的并发症,没什么大问题。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恢复快。别担心。”
医生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留下二人沉默而对。
项云飞的脸色还挺难看的,他走近,半跪下来,手搭在扶手上,很小心地没碰到她。
梁明姝正在和保险公司的人打字沟通,想起他那边安全气囊也被炸出来了,冲击力也不会小,就问:“你拍片了吗?”
项云飞道:“拍了,没事。没有骨头断掉。”
梁明姝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我就断了两根肋骨?”
项云飞愣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可能是因为我健身,皮糙肉厚,比较抗撞。”
梁明姝看看自己的CT片子,有点羡慕地想,以后有时间也得去健身房办个卡。
转念一想,自己每天陪学生跑操的运动量已经够大了,况且在学校当牛做马了一整天,出了校门估计健身房都关门了。珍贵的周六周日她也绝对只想窝在家里睡大觉,办的卡绝对会被浪费。
人活短短一生,不如放过自己。人一生中第二次被追尾出车祸的几率又有多高呢。
她又想到明天是周五,还要早起去学校上班就忍不住又想叹气,叹到一半,顿觉左侧胸膛一阵闷闷的痛,又赶忙撤回了这口气。
项云飞在旁边看着,忽然道:“对不起。”
梁明姝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我向你道歉,为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神色很认真,又带着一丝自责。
“刚刚等救护车的时候我报过警了。肇事司机是醉驾,已经被带走了。后续事宜我会处理。”
“这是我的责任,我会赔偿你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护理费等一系列费用。你养伤期间的一日三餐,我也会负责。”
这逻辑……
梁明姝察觉不对,打断他道:“等等,这应该是那个肇事司机的责任吧,又不是你开车撞的我。”
“你是为了送我才走那条路的。”
“我就算不送你那条路也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可你要是自己回去找手机和钥匙,或许就可以避开这场车祸。所以,是我的错。”项云飞站起身,一锤定音,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低声道:“我去拿药。”
说罢就走远了。
深夜的急诊永远闹哄哄,项云飞背挺得很直,在排队的人之间格外显目。他没管自己手臂上的刮蹭伤,手机举到耳边,和人讲电话。
“片子发给你了,你确定真的没事吗?”
“我看过了,没事儿。这种程度的骨折只能慢慢养,没有其它办法。饮食上注意要清淡,外卖碰都不要碰。前期最好卧床休息。”
项云飞:“嗯。”
对面的人听出他心情低落,不免担心:“对了,这谁的片子啊?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项云飞:“我……前任的,车祸。”
“啊……你在国内谈的那个?”
项云飞:“我也没别的前任了。”
那人明显是知情人,笑了两声:“说得也是。”
电话挂断前,他想到项云飞当年分手时那个疯样儿,就安慰他道:“往好处想想,要没出这事儿,你俩这辈子算是完了。她这一伤,你还能趁机照顾她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等养好了你俩也就复合了,这多好。”
他这话说完,手机那头便静了,凝神细听也听不到什么,过了许久,才听到项云飞一字一句地道:“我宁愿下辈子都见不到她一面,也不愿意看到她出车祸断两根肋骨半夜出现在医院急诊。”
梁明姝没等太久,就看着项云飞手里拎着个袋子,推着一个轮椅过来,走近了,把轮椅调转了一下方向:“我扶你坐。”。
梁明姝满脸黑线,坚定地拒绝了:“不必了,还是放回去把它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这不是医院的,是我刚刚去药店买的。”
梁明姝觉得他小题大做,婉拒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还是算了。”
“医生说肋骨骨折会很痛。”
“也没痛到需要坐轮椅的地步。”
项云飞没再坚持。
从急诊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雨已经停了。
梁明姝的车是涉事车辆,已经和肇事司机的车一起被拖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
她本来要打车,被项云飞阻止,他看看表,说:“马上来。”
呃。
谁要马上来?
一分钟后梁明姝就知道了答案。
一辆白色的SUV缓缓驶近,精准地停在她身前。
梁明姝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台车。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自己的车已经被拖走了,梁明姝还真会误以为这是自己那辆车。
因为面前这辆车的款式,和自己那辆一模一样。
只有车牌号不一样。
她缓缓转头,看向项云飞。
巧成这样吗?分手后两个人居然都选一模一样的车。
一个中年司机推开车门,绕到这边,把车钥匙递给项云飞,对俩人点点头:“车里车外都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项云飞抛了一下钥匙,道:“谢谢。”
中年人摆摆手,离开了。
项云飞把轮椅折叠后塞进后备箱,走上前,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看上去没有要解释为什么这台车和梁明姝的车是同款的意思。
梁明姝也没多问,直接上了车。
上车,弯腰,伸腿进去,坐好。
平日里简单到几秒就能完成的事现在对于她这个病号来说都十分痛苦。
好不容易坐定了,车外的项云飞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给她系安全带,拽了一截出来,又不知道该怎么系才能避开她受伤部位,感觉像是给一盒内酯豆腐扣安全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碎了,手茫然地拉了两下都没敢把安全带往她身上绕。
梁明姝看他这架势就想叹气,但刚吸了一口气就觉得肋间一阵闷痛,咬着牙把安全带接过来,利落地一拉一扣。
项云飞问:“不会疼吗?”
梁明姝有气无力地道:“系不系都一样疼。”
“我尽量开稳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