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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分手三年后前任依旧怨气冲天 > 第3章 003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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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飞说开稳就会很稳,仪表盘上的指针上下浮动都很少,二十分钟的路程开了半个小时。梁明姝折腾了一晚上,身心俱疲,也顾不上旁边开车的是前任,把导航拖出来设定了目的地就在旁边昏昏欲睡。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她睡得不安稳,简单打个盹儿就会被疼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旁边开车的人的侧脸。

昏昏沉沉中,梁明姝忽略要和前任保持距离的社交礼仪,盯着项云飞看了很久。

然后得出结论——

他变了。

他隐藏在夜色中的面容是熟悉的。但在梁明姝印象中他不常有这么冷峻的表情。但毕竟梁明姝已经数年未曾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有谁会整整四年都毫无变化。就算是张纸四年过去边缘也会泛黄变脆。

车里很安静。

但梁明姝耳边仍然久违地想起分手时他们隔着太平洋的难堪的争吵。

梁明姝从来没那么咄咄逼人过,她自小在身为教师的母亲教导下长大,说话彬彬有礼,待人接事都很体面,受同学欢迎,受老师喜爱,体面到有时候会显得太绷着了。

那是她第一次和人吵成那个样子。

以至于三年过去,她仍然无法忘记,时常回忆起,保管这些不美好回忆的神经元一再被反复加强,变得更加难以遗忘。

她看了一阵,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睡意袭来,她闭上眼睛。

项云飞看了她一眼,把座椅往后放倒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梁明姝被叫醒,她环顾一周,发现这是自己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项云飞已经下车,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探身帮她解安全带。

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已经消失,她醒来后觉得比在医院要更难受。假如疼痛指数满分为10,那在医院的指数就是3,现在则一路飙升到6。

人不舒服话就少,她连谢谢都没说,下车后就把手往兜里一揣,闷头走向电梯。

轻度脑震荡和肋骨仿佛在她脆弱的被崩到极限的痛觉神经上玩跷跷板,拼了命要争夺主人的注意力,时而前者获胜,时而后者存在感更强。所以当项云飞也拎着一袋子药和CT片子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时,梁明姝没有及时注意到,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懒得思考,因而错失了问他“你跟进来干嘛”的时机。

一进电梯,狭小的密闭空间又忽然让她感到晕眩、头疼和想吐,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乱套了,她几乎看不清电梯按键,想伸手去按,好几下都按成了错误的楼层。

正烦着,旁边的人及时扶住她小臂,让她往后靠,回过头问:“几楼?”

梁明姝觉得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指了一下。

项云飞按下数字17,然后一一取消其它错误的楼层。

电梯缓慢爬升。梁明姝一直靠着轿厢,脸色苍白。门开的那一瞬间,她就冲出去,按密码开锁,连灯都来不及开,跌跌撞撞摸到了浴室的门,一进去就把门反锁,趴在洗手池前干呕了几声。

今天没吃什么,想吐都吐不出来。

她把浴室灯开开,往脸上扑了点水洗脸。又平复了一下呼吸,觉得终于清醒了,双手撑着台盆,看着镜子里的人。

看起来很陌生,满脸都是水珠,遗传自母亲的眉眼明丽温和,笑起来真的无愧于母亲起的名字,但看上去很疲惫。

一堆麻烦事。

想到过几天得去处理车的事儿,想到今天就是周五,学校不接受临时在手机上的请假,得跑一趟学校办手续,而紧接着的周六周日又会被母亲的来电占去,被她催着回家,很难好好休息。

正在想请多长时间的假,就看到外面客厅的灯忽然亮了,那人开了灯,但似乎是觉得没有主人的指示就乱走乱看不太好,所以只走到浴室门口,静静等着。

梁明姝扯下毛巾擦脸,想到门外还有个前任,一时烦得忘了自己还有两根重伤的肋骨,把毛巾摔进洗手池,重重地叹了口气。

几个小时前,她还为了躲前任从同学聚会溜走。

而现在,前任在她家浴室门口守着。

短短一晚上比爱丽丝梦游仙境过得还诡异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头疼,骨头疼,门外还有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人。

她麻木地想,我需要止疼药,最好也有失忆效果。一颗下去把糟心事全部忘光。

也许她待在浴室时间太久,门外的人轻轻扣了两下门:“怎么了?”

梁明姝回过神:“没事。”

她拉开门,问道:“我记得医生开了止疼药。”

药是项云飞去拿的。

“是开了。”项云飞从袋子里翻出一个白色方盒。

梁明姝疲惫地闭上眼,伸手问他要。

等了半天,手上都是空的,她睁开眼。

项云飞还站在原地,念出药盒上的标签:“一日三次,一次一片,饭后服用。”

他抬头看向梁明姝:“你昨晚就喝了一口橙汁。”

梁明姝:“……”

记性还怪好。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来不及纠结饭前饭后这些细节,她直接走到厨房净水机,接了一杯水,仰头喝了半杯,道:“好了,这下不是空腹了。药给我。”

项云飞看着她抬手时因为可能牵扯到受伤的部位所以皱起的眉头,沉默地拆了药盒,扣了一片递给她。

梁明姝就着水把药吞了,拿出手机确认闹钟。

项云飞则走过去把喝过水的玻璃杯放进水槽顺手洗了倒扣在沥水篮上,梁明姝就靠在流理台边,他离得近,看到了手机上闹钟的时间定在了凌晨五点半。

三月的天,五点半天都还没亮。

现在已经是凌晨近三点了。

他问道:“一会儿还去上班吗?”

梁明姝恹恹地道:“学校不接受口头或发消息请假。必须本人到场。”没忍住吐槽了一下:“什么奇葩规矩,我要是被撞得再严重点是不是得躺担架上去递请假申请。”

她平时就算再烦这些规矩也最多在心里念叨两句,今天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了。话一出口,就看到项云飞脸色一下子变了,心道不妙,似乎说错话了。

项云飞本来就觉得这场车祸全赖他,自己受伤也是因为他,已经很愧疚了,愧疚到分手时吵那么凶他也不计较了,那副怨气冲天的模样也收起来了,跟着去拍片子做检查拿药一直忙活到现在,她现在提这茬儿,岂不是戳人家心口。

梁明姝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勉强道:“其实…其实……”

她其实半天,也没其实出什么来,过了会儿,项云飞终于开口了,他偏过脸,看不清神色,嗓音有点哑:“不要说这种晦气话。”

“不吉利。”他补充道。

梁明姝点头:“……嗯。”

她靠了会儿,品了品这尴尬的气氛,大概是止疼药中也有安眠成分,她眼皮子越来越沉,也注意到项云飞眼中的血丝,就道:“今天谢谢你了,你也快点儿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我就……不送了。”

送客的规矩她是知道的。但送前任她倒还是头一遭,是和和气气送出门,还是一言不发看着他离开,她没有头绪。

但她因为很困,又很累,所以没办法思考太多,就直接走到卧室,走进去。

关门前,看到还站在水槽边望向自己的项云飞,犹豫再三,没有说再见。

她慢慢关上门,暖黄色的灯光越来越窄,最后成了一条从门缝中透出的长长的线。

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项云飞还是一直在看她,这种没来由的错觉使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她犹豫再三,没有抬头去确认。

“咔嗒”一声。

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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