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上去了。”
宋淮书对着送他到小区楼下的裴溯说。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不自在,明明也不是第一次送他到楼下,不知道为什么气氛这么尴尬。也许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从他在楼道里说出那一句话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而且,裴溯看他的眼神也有点……
即使跟他说了要上去,他也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副要目送宋淮书上楼的架势。
他一直盯着宋淮书的脸,即便是宋淮书夜间视力再不好,也能看出那含在眼底的脉脉情意,像渗着蜜一样,黏在他皮肤上,令人起鸡皮疙瘩。
宋淮书实在受不了这青涩小情侣一样依依不舍的送别氛围,正想转身上去,手却被人牵住了。
那温热的触感吓了他一跳,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甩。
裴溯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顿了一下。
宋淮书莫名有些心虚,挠了挠脸,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吓到了。”
“嗯,”裴溯安抚地冲他笑了笑,像是完全不在意他方才的过度反应,“我就是想告诉你,明天我等你上学。”
“……嗯。”
“上去吧,晚安。”
裴溯想揉揉他的头发,但手伸至半空,想到什么,还是收了回去。
犹豫了片刻,宋淮书说:“你回去路上……小心。”
裴溯笑了:“放心吧,到家给你发消息。”
宋淮书不再多话,转身进了楼道。
在乘电梯上楼时,他靠在轿厢壁上,心想:这回能睡个好觉了。
*
翌日天明,宋淮书醒来时神清气爽。他吃完早餐,洗漱好,背上书包下楼,果然在楼下看见了等着他的裴溯。
“早上好,睡醒了吗?”裴溯递来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三明治。
宋淮书看了一眼,没接:“我吃过了。”
“拿着当课间零食。”裴溯将三明治塞给他,突然抬起手,按了下他的头顶。
“头发翘起来了。”他解释。
宋淮书天生有点自然鬈,头发是很容易乱翘。他随手往下压了压,没怎么在意。
“走吧,公交车要到了。”裴溯说。
他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但于宋淮书而言有点久违。
上了公交车之后,他坐在裴溯给他留出的靠窗位置上,习惯性地将车窗拉开一道缝隙,但很快,“啪”地一声,窗户被关上了。
他转头看向关窗的人。
“别吹风,”裴溯说,“你是不是有点感冒了?”
“才没有。”
“那你试试用鼻子呼吸。”
“……”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宋淮书对他的观察力有点无语。
裴溯笑了,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如果难受就跟我说,去给你买药。”
“不用,家里有药。”
“差点忘了你妈是护士了。”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公交车抵达了学校。
在走回各自的班级前,裴溯叫住了宋淮书:“中午我来找你吃饭。”
宋淮书:“……嗯。”
就这样,被打破的日常秩序恢复了,裴溯开始像从前那样,每天来楼下等他上学,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两人会聊天,说笑,同以前没有任何分别,只除了裴溯会时不时地盯着他的侧脸出神,用那种黏乎乎的目光看他。
还有就是现在下晚自习后,他会送宋淮书回家。
宋淮书说不用,他却说:“要是又像上次那样摔倒了怎么办?”
“那次是特殊情况,是教室灯关了,看不见才摔的。”
“马路上有灯,你不也照样摔了?”
“……”
他说的应该是宋淮书上次骑自行车摔倒的事,可是奇怪,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淮书决定不去计较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
日子回归平静,直到有一天,教室外匆匆跑进来某个同学,一脸震惊且激动地说:“我靠!一班的裴溯把老吴给打了!”
当时宋淮书正趴在课桌上补眠,听到这话,立即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