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暧昧的笑声中,宋淮书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吴庸,眼周迅速地变红了:“你……”
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出厕所,可很快无数双手伸过来,将他拖进了厕所隔间,他被人抓着肩膀按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有人揪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头皮疼得像被人一整块撕了下来,宋淮书眼前是吴庸逐渐逼近的双腿,他慢悠悠地解着校服裤子。
“……滚!滚啊!”
宋淮书像疯了般大叫,他的眼球迅速充血,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力气,强行挣脱开了按着他的人。
在这个狭窄的厕所隔间里,宋淮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用拳头砸,用腿脚踢,用牙齿咬。也因此遭遇了自被打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暴力。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不太清楚,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动物的本能,就像原始时代捍卫领地的野兽,他坚决地捍卫着自己的尊严与身体,不断进攻,停下就是认输。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吧?”
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这么说。
不知道从哪个瞬间开始,落在身上的拳脚消失了。
宋淮书疲倦又狼狈地趴在地上,呼哧喘着粗气,连手肘撑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见地板上有一小摊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人的。
身体的疼痛在加剧,理智却逐渐回归,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痛苦。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觉,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崩溃。
终于明白学校为什么要将通向天台的门上锁,如果他现在有力气爬上天台,想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眼角不断有泪滑落下来,宋淮书蜷缩在肮脏的厕所地板上,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哭了很久。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撑着疼痛的身体爬起来,打开厕所隔间的门。
下一刻,他顿住了。
外面有人,正背对着站在洗手台前。
是裴溯。
看着那熟悉的宽阔身影,宋淮书不免憎恨起了老天。
为什么……偏偏是他?
偏偏要让他看见此时狼狈的自己?
这个时候再退回隔间已经晚了,宋淮书只能当没看见,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不洗手吗?”
身后传来淡淡的询问,省略了主语,意味不明,就好像他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向他搭话。
也许他是以为自己上完厕所不洗手。
“……”
宋淮书在就这么走出去还是回去洗手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返回去洗手。
身上太脏了,他确实得清理一下。
他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台,与裴溯中间隔了一个空位,闻到了他身上飘来的烟味。
他抽烟了。
从前宋淮书就好奇过他要是在学校烟瘾犯了怎么办,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他会来这间远离教学楼的偏远厕所抽烟。
他在这儿抽了多久?那些动静,他全都听见了吗?
宋淮书忐忑不安地抬眼时,无意间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此刻的面容。
啊……
他露出苦笑。
亏他还想在裴溯面前保持体面,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却不知人家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镜子里的他衣领歪斜,嘴角残破,挂着一丝狼狈的血迹。
“咯吱——”
生锈的水龙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等宋淮书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裴溯已经关掉水走了,他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他什么都没有问。
真真切切地贯彻了那句话,从此宋淮书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