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食欲，宋淮书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

在经过一些男生的座位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字眼：基佬。

宋淮书像被针扎到一样，迅速扭过头去，他不确信那两个字是不是对他说的。

“什么？”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死基佬！”对方用轻蔑的语气再度重复了一遍。

他周围的人笑成一团，用一种极度肮脏且淫.秽的眼神打量宋淮书的下半身。

“……”

那一瞬间，宋淮书的脑子完全炸了，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手已经先于理智伸出，拽住了男生的衣领，一拳头砸了下去。

后果毫无悬念，他被人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对方人太多了，一起扑上来拳打脚踢时，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数不清的拳脚朝他身上招呼，宋淮书在剧烈的疼痛中努力抓住一条胳膊，却被人用力甩了出去。他就像块抹布一样飞速后退，在狭窄的教室廊道里不知撞倒多少桌椅，女生们尖叫起来，纷纷避开这场动乱。

宋淮书的脑袋磕到了桌角，他像条狗一样瘫倒在冷硬的地上，头晕眼花之际，看到一双淡粉色的贝壳头运动鞋，顺着鞋子往上移，他看见了林呦那张美丽又冷漠的脸。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那眼神看起来格外冰冷。

随即，她也像别人那样，搬开了自己的椅子，没有多看地上的宋淮书一眼。

骚乱止于班主任的到来，包括宋淮书在内的所有涉事人员被叫去了办公室。

“老师，我们就是闹着玩儿。”

小小的办公室被几个半大男孩儿挤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几个还一脸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闭嘴！”关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闹着玩儿能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那也是宋淮书先动手的，我们才是受害者，不信你问他！”

关萍看向宋淮书，他不发一言。头被桌角磕破了，脸上也有好几处淤青。

关萍叹了口气：“你先去医务室吧。”

蒋春华与宋国涛第一次因为儿子被打这种事被叫到了学校，夫妻两个非常生气，扬言要把打人者送进公安局。

对方家长再三道歉，并提出赔偿。校领导在双方之间调停多次，才总算将事情压下来，勒令打宋淮书的那群人当众跟他道了歉，这事才算了结。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从那一天起，对宋淮书的精神霸凌正式转变成了肢体上的暴力。

一开始是有理由的，那些人会叫他去小卖部跑腿买烟，如果不去，会被打，如果去了，回来伸手讨要买烟的钱，也会被打。

后来，连动手打他都不需要找理由了，他总是时不时地就被拖去角落里打一顿，打他的人也学聪明了，知道不打脸，而是往他身上招呼。

言语奚落也变多了，基佬、死gay、同性恋、娘娘腔……各种各样的侮辱性称号开始往他头上戴。

带头打他的人叫吴庸，高一时曾与他一个班，他从以前就看不惯宋淮书。

一个男生，脸白得像抹了粉一样，还不喜欢打篮球，说什么讨厌身上有汗味，口袋里居然还会随身携带纸巾，一堆穷讲究，娘们儿唧唧的。

与女生的关系倒好，而且越是漂亮的女生，越喜欢和他相处，之前的林呦也是这样。

“跟林呦玩得那么好，他妈的很得意吧？可惜咱们班花还不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专门跪舔男人。”吴庸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哎，说实话，是你把她写的情书扔了吧？因为你喜欢你的好哥们儿裴溯？”

“怎么？你嫉妒啊？”

宋淮书躺在地上，分明被打得狼狈不堪，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操！”

真是恶心死了！死基佬！

吴庸被恶心得无以复加，又踹了他好几脚。

宋淮书沉默地蜷缩起身体，任他踢打。

反抗只会引来更沉重的暴力，他宁愿静静等待这一切结束。

毁掉一个人需要多久呢？他想，不会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就从一开始的偶尔还手变成了现在的默默忍受。就像衣服底下的淤青，从一开始的青黑色，渐渐地变黄、消失，也许某一天，他也会逐渐习惯现在的处境，然后平静地去接受。

那一天，他也是这样被吴庸等人拖去了男厕所殴打。

正想像之前那样咬着牙忍受，只要忍到他们失去打他的兴趣之后就结束了，可这一次不同，吴庸蹲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问：“哎，你han过男人的那里没？”

宋淮书：“……”

吴庸摸着下巴：“我还真有点好奇，被男人tian是什么滋味？”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