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裴溯去洗澡,宋淮书在房间整理着床铺。
爸妈现在还没回来,八成今晚不会回来了,他打算将卧室让给裴溯,自己去主卧睡。
正这样想着,房门打开了。
宋淮书回头望去,下一秒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没衣服。”
“不是给你拿了?”
“你的衣服太小了,穿着不舒服。”
小时候两人还能换着衣服穿,但随着裴溯越长越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即使宋淮书拿了自己最大的运动服,他穿在身上也很紧绷,裤子的长度更是不合适。
宋淮书再一次感受到了两人体型的差距,他叹气:“不舒服也总比裸奔好吧。”
“我习惯裸睡。”
裴溯走过来。他浑身□□,只在腰间围了块浴巾,身上的水珠没被擦干,顺着腹肌往下滑落,渗入看不见的地方。
……每天坐着学习的人,身材怎么这么好?
正出着神,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裴溯的上半身向他倾斜,距离太近,近到宋淮书能从他身上闻到自己用的柑橘沐浴露香味。
宋淮书不适地推开他,却一时忘了他没穿衣服。手掌触碰到光裸的胸口,看着硬得像石块的胸肌,摸上去竟意外的有弹性。
“占我便宜?”裴溯看着胸上的手问。
“有病!”宋淮书触电似的收回手。
裴溯笑了笑,顺手抽走他怀中的枕头:“你去哪儿?”
“去我爸妈房间睡。”
“叔叔阿姨回来了怎么办?”
“他们不会回来……算了,我去客厅睡。”
裴溯的神情有些不解,看了看他身后:“这里不是有床么?”
宋淮书说:“你自己睡吧。”
“干吗这么麻烦,一起睡不就行了。”
“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以前不也是这么睡的?”
裴溯疑惑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以前是以前,但是现在……
宋淮书也说不出缘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抗拒和裴溯的肢体接触了。
最后还是躺在了一张床上,因为宋淮书实在说不出去客厅睡的理由。
他的床是一米五的单人床,躺两个正在发育期的高中生,稍微有些拥挤。更别提裴溯还是个手长腿长的大个子,还没穿衣服。
为了不碰到他裸.露的皮肤,宋淮书只能尽量往墙边贴。
裴溯一个人大喇喇地占据了大半张床,他将被子盖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宋淮书的味道。”
“有味道吗?”宋淮书有些尴尬,早知道刚才就换床单了。
裴溯扑哧一声笑了:“是好闻的味道。”
大概说的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宋淮书没太在意,而是有些担心地问:“你真的能留下来过夜吗?你爸会不会……”
裴溯嗤笑一声:“怎么,你怕他打我?”
宋淮书一下就哑口无言了。
裴溯的爸爸会打他,这是宋淮书在上小学的时候偶然得知的事情。
那天他去裴溯家玩,中途裴溯爸爸回来了,他不知道宋淮书在,对着在客厅的儿子扬手猛地甩了一耳光,把裴溯都打得摔在了地板上。
宋淮书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为了什么事让他发这么大火,但依然记得自己躲在裴溯的卧室里,隔着门缝看到那一幕时的深深恐惧。
在他们小区,没有人知道裴父会打孩子,他在外永远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体贴老婆,照顾孩子,甚至在单位上名声也很好,很受领导器重。
宋淮书是唯一见过他暴怒时打人的人,不……也许他不是唯一一个,也许裴溯的妈妈也见过,但她从没有制止过自己的丈夫,不然裴溯不会总是身上带着伤。
自那之后,宋淮书就再也没去过裴家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裴溯总是大夏天的也穿着长袖长裤,那是为了遮盖他身上被殴打的痕迹。
“别担心,”裴溯侧过身来,面对着宋淮书,“他现在很少打我了,而我……也会还手回去。”
“真的?”
宋淮书有点不相信,在他的记忆里,裴父永远是那副高高大大、怒容满面的恐怖样子,就像电影里的哥斯达怪兽,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将他们碾死。
“嗯,我长高了嘛。”裴溯说。
宋淮书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倒是,以裴溯目前的身高,估计还真能打得过他爸。
聊着聊着,宋淮书突然发现两人现在的距离太近了,黑暗中,裴溯的脸近在咫尺,宋淮书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但他的后背抵住了墙,已经无路可退。
“……过去点。”他小声对裴溯说。
裴溯却没有动,只是叫他的名字:“宋淮书。”
“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