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无论什么他都能给一样。
不过好像裴溯是很少拒绝他的要求。
学校里的午后甜点,好不容易收集齐的画片,只要他开口要就给了。甚至宋淮书后来沉迷上摄影,他的第一台相机也是裴溯送的。
是一台富士相机,那年富士的价格炒得很高,机身加上镜头小一万出头,在国内还买不到。
就算是一向宠儿子的宋爸也不能说买就买,何况家里的财政大权基本掌握在蒋春华手里,这样的超高额支出一下就被一票否决了,理由是宋淮书向来三分钟热度,过不了多久对摄影的热情就会消失。
在宋淮书那短暂的热情还未消退的时候,一部崭新的富士相机就由裴溯交到了他的手里,他说那是宋淮书考上附中的礼物。
想到这儿,宋淮书不自觉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裴溯。
他戴着眼镜,镜片很轻薄,因为他并不近视,只是有轻微散光,只在学习时才会拿出眼镜戴上,他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像个学霸。
裴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在学习时总是格外专注。
不像宋淮书,像多动症儿童,注意力涣散,题没做多少,杂七杂八的事倒是干了不少。
午后的阳光洒进客厅,晒得人昏昏欲睡。
宋淮书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哪个瞬间,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额头被冰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视野里出现裴溯倒着的脸。
真是无语,就算是这个奇葩角度,他也帅得无可挑剔。
他将一个哈密瓜味的冰激凌递给宋淮书。
宋淮书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在地毯上睡着了,地上有一个抱枕,想也知道是裴溯给他垫的。
窗外日影西移,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他撕开冰激凌包装袋,叼进嘴里,被冻得龇牙咧嘴:“你今晚在这儿睡吗?”
“不了。”
裴溯没有吃冰激淋,只拿了瓶水,当他喝水时,喉结上下滑动,这一幕莫名有些刺激。
宋淮书撇开眼睛,心想他爸在家,可能他不方便在外过夜。
他低头按着手机,在他睡着时,林呦也发来了消息,她发的每个表情包都很可爱,宋淮书逐一点了保存。
“你在干什么?”
宋淮书不太属于沉迷手机的人,可今天却看了一下午手机,就连做作业时还偶尔拍几张照。
裴溯本以为他是将解题过程拍下来供以后消化,可现在却起了疑心。
他居高临下地投来视线,身高差足够让他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览无遗。
“林深时见鹿……女生吗?”
宋淮书条件反射地捂住屏幕:“干吗偷看别人手机?”
这反应更令裴溯狐疑:“是上次给你巧克力的女生?”
宋淮书没回答,裴溯的眉头皱得更紧:“宋淮书,你把我教你的题发给女生看?”
不对……难道是为了给女生讲题,才主动发消息问他题目?
仔细想想,宋淮书什么时候主动问过他学习上的事呢,除了抄作业,一年都不见得有一次。
裴溯揉了把脸,吐出沉重的气息。
宋淮书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色:“生气了吗?”
“嗯。”
“为……为什么?”
难道裴溯也有学霸的藏私心理,不喜欢将自己的解题思路泄露给别人?
看着裴溯阴沉的脸色,宋淮书意识到他是真的很生气。裴溯很少对他生气,上次发火都可以追溯到初中时了。
宋淮书下意识就想道歉,可还不等他说话,裴溯就先开口了:“我今晚要在这里睡。”
“不是说要回去吗?”
“改主意了。”
裴溯盯着他,眸中写满让人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宋淮书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只说:“好吧。那等会儿吃什么?点外卖?披萨你吃么?”
话题就这么跳跃到了晚饭的安排上。
裴溯按了按眉心,有些烦躁地起身:“别点外卖了,给你做蛋炒饭吧。”
对宋淮书来说,裴溯做的酱油蛋炒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炒饭。
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蛋液。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了,他竟然觉得他的手艺又进步了一点。
裴溯说:“那也没办法,谁让你嘴挑呢?”
宋淮书嘴巴挑,不吃含鸡蛋的东西,总觉得有股蛋腥味,又不让放葱姜蒜这类去腥的食材。
以前在宋家,两个半大小子总是玩到一半就饿得饥肠辘辘,偏偏宋爸宋妈还不在家。宋淮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溯只能尝试着做饭。
“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你吃我做的蛋炒饭给吃吐了。”裴溯摇头感慨着。
宋淮书挑食是事实,但裴溯也是第一次见他把自己吃吐,弄得他还以为他食物中毒,着急忙慌就要送他去医院,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单纯被难吃吐了。
真是……裴溯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感到无语。
这件事也给他的自尊心留下了阴影。那之后他苦练厨艺,手被炸出好几个油泡,颠勺颠得都磨出茧子来了,才终于做出一碗成功的蛋炒饭,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怎么着也能拿个蛋炒饭冠军了。
宋淮书塞了一勺饭到嘴里,无奈地看着他:“这个事你打算记一辈子是吧?”
裴溯笑吟吟地说:“嗯,打算一直记到我死。”
宋淮书瞪他一眼,但没过多久,自己也笑了。
其实他很喜欢和裴溯这样的相处状态,这让他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