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中午打下课铃,看着学生们抱着饭盆冲向食堂的画面,宋淮书都不免摇头感叹,《釜山行》真应该请他们来拍,试问哪个丧尸能跑得过一群饿肚子的高中生。
“快点快点快点,宋淮书!别整理课桌了,回来再收拾。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一下课姜川就守在门边,手里敲着饭盆催促宋淮书,催得宋淮书心烦意乱,打翻好几本书。
他烦躁地将书捡起来,扔在课桌上,走出教室。
下楼的时候,姜川又开始敲饭盆,催他走快点。
“别敲了,”裴溯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手,“催什么?他摔了怎么办?”
姜川嚷道:“走那么慢,等到食堂菜叶子都没了。”
裴溯:“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
姜川瞥一眼慢悠悠好像在拍电影的两个人,跟周围急匆匆的人流格格不入。要知道这可是高中校园,要跟几百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高中生抢饭吃,这是比斯巴达还要残酷的竞争!像他俩这样,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姜川发誓,只要找到新的饭搭子,就跟这两个人散伙!
食堂到了,果然错过高峰期的他们已经没什么菜可以挑选,好处是可以不用排很久的队。
宋淮书有点挑食,但比起挑食,他更厌恶排队。
宋淮书的餐盘里只有少得可怜的量,裴溯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嘴巴又在挑了。多吃点吧,就是因为这样才长不高。”
宋淮书面无表情地强调:“谢谢,我穿鞋176。”
裴溯一句话驳回:“身高一米八以下的不要说话。”
宋淮书心想你等着全国一半以上的男性暗杀你吧。
他把胡萝卜炒肉里的胡萝卜一一挑出去,还没挑几片,就被旁边伸来的筷子夹住了。
“别挑食,吃掉。”
一旁埋头干饭的姜川就有话要说了:“管天管地,你还管人家吃喝,非逼着宋淮书吃胡萝卜干什么?”
裴溯没有多做解释:“对眼睛好。”
宋淮书挣脱他的筷子,一边科普:“没文化真可怕,科学研究表明,胡萝卜并没有治好夜盲症的可能。”
宋淮书因为有夜盲症,从小被他妈逼着吃了不少胡萝卜,弄得他从此见了胡萝卜就反胃,有种生理性的恶心。
不要问他不吃胡萝卜为什么还要打这个菜,因为这几乎是剩下的菜里唯一的荤菜了。
但为了应付裴溯,他还是强忍着恶心吃了几片胡萝卜。
像是夸奖他做得好,裴溯把自己餐盘中的红烧鸡翅夹给了他。
那是最后的“沧海遗珠”,偏偏他运气好,阿姨全部打给了他。
“也给我一个。”姜川抄起饭盆。
“一百块。”
“妈的,奸商啊你!”姜川怒而摔筷,“我去菜市场买只鸡也不要一百块吧!”
“而且为什么宋淮书有我没有?”他强烈控诉。
裴溯笑着说:“因为你长得丑?”
“你他妈的!”姜川忿忿不平,“我丑,宋淮书就漂亮吗?”
“嗯,宋淮书漂亮。”吃着饭的裴溯毫不犹豫地回答。
“男的说什么漂亮……”姜川被恶心到了,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大多时候裴溯和宋淮书的相处状态就是这么黏黏糊糊,让人起鸡皮疙瘩,但这么多年过下来,姜川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和宋淮书做朋友并不容易。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宋淮书有多难相处,而是因为裴溯。
裴溯对宋淮书有种强烈的占有欲,任何人想和宋淮书做朋友,都必须先经过他的许可。他就像栖息在宋淮书这根枝头上的一只鸟,不允许别的生物靠近他的领地,无数想接近宋淮书的人都因为他这种极端排外而放弃了,而姜川之所以能坚持下来,这大概与他格外粗犷的性格和迟钝的神经有关。
果然我还是性格太好了……姜川边吃边这么想着。
他问宋淮书:“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打游戏?”
裴溯骂他:“疯了吧你,才开学就拐他去网吧。”
姜川不乐意了:“什么叫拐?我第一次去网吧还是宋淮书带着去的呢!”
宋淮书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喝着矿泉水,他摇头拒绝:“不去,我这个月要好好学习。”
“为什么?”正忙着和姜川吵架的裴溯突然搭话,“有什么想要的么?”
宋淮书爸妈对他的学习采取半放养式教育,意思是考差了不罚,但考好了有奖励,所以宋淮书一直对学习提不起兴趣,成绩平平,不至于吊车尾,但也没好到出头冒尖。
他唯一鼓起学习热情的时候就是当他有想要的东西,因为一旦考好,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向家里讨要,而向来宠儿子的宋爸爸一般很少拒绝。
宋淮书点头:“想要台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