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落下的瞬间,硕大烟花在窗外轰然炸响,散开漫天流金,碎星一样垂落,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姬珩怔怔地望着窗外,整个人都看呆了。
小月亮背对着漫天烟火,眼睛比烟花还要璀璨,每根头发丝都泛着烁烁金光,“哥哥,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虽然姨姨说你不过生日,可是小月亮还是很想给你过。所以哥哥,你就原谅小月亮一次吧,好不好?”
绚烂烟花转瞬黯淡,一点点消散。姬珩心底微微掠过一丝失落,下一瞬,忽而又有漫天光点,像萤火虫一样自四面八方而来,在夜幕下聚拢成一行明亮的字,高悬在天空之上:“祝姬珩哥哥14岁生日快乐!”
是无人机!
祝语在夜空中停留片刻,光点又缓缓流转、重组,拼成一幅动画:高个少年牵着小女孩的手,沿着长街,一步步走向远处巍峨的宫殿。两个人安静并肩,仿佛可以就这样,手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少年和女孩都穿着古装,正是他们初次相遇时的模样。
小月亮站在落地窗前,小小身姿几乎和天际中小女孩的轮廓重合,看着他,笑眼弯弯,“生日快乐啊,哥哥。我记得生日是要许愿的,哥哥,快闭眼。”
姬珩看着眼前个子小小期盼满满的女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也是唯一一次有人替他庆生。所有人都默认他不能过生日,毕竟他自出生起,就背负着害死母亲的原罪。
可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啊!
他闭着眼睛,虔诚许下心愿:惟愿年年有此日,岁岁如今朝。
而隔壁客厅中,林星意盯着手机弹出的账单提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惨叫出声:“小月亮!你是不是拿我的卡去买航母了?!怎么会刷出这么吓人的数字?!”
这个热热闹闹、暖意融融的新春夜晚,兼姬珩哥哥的生日,就这样在林星意的惨叫声、姬且宁的老钱笑中,落下了温柔的帷幕。
没过几天,姬且宁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烫金卡片。她停在姬珩房门外,好几次抬手又放下,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敲响门板。
“嗯?请进。”
姬且宁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小月亮窝在姬珩的被窝里,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小胳膊还紧紧搂着姬珩的胳膊不放。姬珩被她箍着没法下床,只好在床上架了张折叠书桌,写作业。
她把那张烫金邀请函轻放到书桌上,低声说:“元家老爷子七十大寿,给你送了邀请函。”
姬珩神态散漫,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仿佛眼前这张浮雕烫金、让所有商界人士都趋之若鹜的邀请函,于他眼中不过一张废纸,“他年年都送,我哪年去过?小姨,扔了吧。”
“我倒觉得,你最好去一趟。今年毕竟是老爷子的七十整寿,而且……”姬且宁眉头微挑,“寿宴前几天刚好那个女人出狱,她一定会来。你就不想亲眼看一看,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姬珩握笔的指尖骤然收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怀里的小月亮有了动静。她迷迷糊糊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脸对着姬且宁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姨姨好呀!”
“哎,你好。”姬且宁立刻收起眼底的沉郁,换上温和的笑意,“是不是姨姨吵到小月亮睡觉啦?”
“没有啦,小月亮只是饿了。”小月亮坐起来,目光一下子被桌上那张精致的请柬勾住,“咦,这是……”她趴过去盯着,磕磕绊绊地辨认上面的字,“生、生日?”
小月亮的简体字识字量也就仅限于此了,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是谁要过生日吗?”
“是家里一位长辈,邀请姬珩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姬且宁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顺势问她,“小月亮,想不想一起去呀?会很热闹哦。”
“小月亮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吗?”小月亮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满怀期待地抬头看向姬珩。
姬珩垂眸,摸了摸小月亮柔软的脑袋,小家伙睡得整个人都是暖和和的一团。前几天烟花漫天的那个暖夜,忽然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好吧。既然小月亮想去,那我们就去。”
…………
京都元家,富贵荣华百年底蕴,从民国起就扎根京都,几代人长袖善舞,家底盘根错节,看着低调,可这京圈里谁都清楚,这是个怎样深不可测的人家。但凡在京都称得上有头有脸的家族,若是说不识元老爷子,都要被默认为根基浅薄、上不得台面。
二月,正是元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寿宴规格盛大,一张邀请函在外头千金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