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且宁挑了挑眉。火锅食材明显是叫线上商超送的，包装袋都还没拆；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摊着饺子皮、调好的馅料等等，几个人手上全沾着白面粉，居然是凑在一起包饺子。

屋内暖气烘得人脸颊发烫，姬珩垂目，静静地包。他从没干过这活儿，但手脚居然出乎意料的灵巧麻利，捏出的饺子各个像模像样。

小月亮胜在手小，两只小肉手一挤就是一个饺子，倒也整齐。只有林星意，捏出的饺子歪歪扭扭，卖相堪忧。

小月亮伸着小手指向那盘 “特色饺子”，兴冲冲朝姬且宁炫耀：“姨姨你看！我哥哥说这是变形水饺，下锅之后可厉害啦，会变身，跟变形金刚一样！”

“诶，真不错。”姬且宁夹着嗓子哄孩子，转头就对林星意投去了谴责的目光：你就是这么欺骗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小朋友的？

林星意哈哈大笑：“过年包饺子，图的就是个喜庆嘛！再说，用面片汤煮的饺子也是饺子啊！我这是主动丰富咱们的年夜饭菜单！”

姬且宁笑了，去换了家居服，洗了手，也坐下来跟着包。结果她包出的饺子，和林星意那批堪称孪生兄弟，个个东倒西歪，软趴趴站不住。

姬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把他俩跟前的饺子皮和馅料拉远，淡淡道：“大过年的，就不要浪费粮食了吧。。”

两个成年人面面相觑，只能灰溜溜去厨房收拾火锅食材。小月亮坐在客厅里，都能听见他俩在互相吹捧洗菜、切菜的技术。

小月亮呲着一口米粒般的小牙齿，眯起眼睛偷偷笑。

不知道为什么，小月亮觉得好开心哦。

八点整，电视切到年年不变的春节联欢晚会，大家先一人盛一碗饺子做足仪式感。不出所料，大半饺子都在锅里散了架，融成一锅糊糊涂涂的面片汤，卖相堪称惨烈，但还是很香。一口下去，鲜味儿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让人浑身都松快起来。

林星意买得是鸳鸯锅，红油热辣，菌汤翻滚。澳龙剥出来挤虾滑，和牛厚切了涮辣汤，再蘸上麻酱腐乳韭菜花小米辣调得秘制蘸料，一口下去咸鲜味美，酣畅淋漓。所有人都吃得眉眼舒展，畅快极了。

姬且宁正吃得尽兴，手机忽然震了震。她漫不经心瞥过一眼，表情却猛然迟滞了一下。

“我去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向离餐厅最远的卧室。

谨慎合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喧闹，她这才按下接听。话筒那头传来威严又中气十足的男声：“你今年又不回家过年了？你是想气死我和你妈吗？”

姬且宁脸上还残留着吃火锅时的笑意，声音却已经冷淡了下来，“哪儿的话，我不是跟您说过么，把姬珩一个小孩子放在这儿我不放心。您既然不想见他，我自然不能带他回去，碍您的眼。”

“……你别跟我提他。”那边的语气软下去不少，“怎么着，我要是不认这个外孙，你以后就永远不打算回家了，是吗？”

“爸，您还记得十五年前，你跟我姐说过什么吗？”姬且宁望向窗外万家灯火，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您说她要是不嫁给那个男人，以后就永远别回姬家了。一晃十五年了，您的说辞都不更新一下的吗？”

“你！你这个逆女！”电话那头的男人愤怒又无力，却竟然没有挂电话。

“那会儿我太小，护不住姐姐，可我总得护住我姐姐留下来的孩子。您知道这孩子有多乖吗？甚至他去做演员，都是为了让你们能在电视上看他一眼。所以如果您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先歇歇吧。大过年的，我们就不要给彼此找不痛快了。”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轻声道：“对了，《今日科学》深红病院那一期，姬珩也有参演，您有空可以去看看。”

听筒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姬且宁耐心等待了片刻，挂断电话，倚在窗边叹了口气。

转身走回餐厅，她的眼睛瞬间瞪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是，我就去打了个电话，你们怎么就把战场打扫干净了？一点肉都没给我留吗？姬珩，不许挑食，把青菜也吃了，快！”

热热闹闹吃完饭，一行人窝在沙发上嗑着零食看电视、聊天。午夜十二点的倒计时声从电视里传来，小月亮忽然拉起姬珩的手，“哥哥，快，回房间，小月亮有礼物要送给你！”

姬珩一头雾水，跟着小月亮快步跑回卧室。房间里空空荡荡，看不出半点布置。他正疑惑着，就见小月亮低头盯着儿童手表，声音小小，念念有词，“五、四、三、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