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侵华时,把战场上许多浸透鲜血的泥土悄悄运回本国了,你猜他们拿回去做什么……】
【拜鬼的倭国寺庙,神像竟用人来塑……】
【那个寺庙上个月挨雷劈啦!哈哈哈哈,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刚刚通宵加完班,早高峰还没开始,道路上是难得的清净。姬且宁靠在后座,刷着那些各个平台上疯传的、永远登不上正式场合的“真相”,唇角微弯,满意地合上了手机。
开什么玩笑,真当她会帮着倭国粉饰太平?都做了这么多期《今日科学》了,她的风格,从来都是台面上严谨唯物、无懈可击,私下里不科学的讨论满天飞。至于大家愿意相信哪个……那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嘛。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刚在楼下停稳,就见林星意大步流星窜了出来,闷着头往前走。天上飘着小雨,在这数九寒冬,他穿得有些薄了,冻得瑟瑟发抖。
姬且宁看看手机,才6点,不禁皱眉,降下车窗叫住了他,“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林星意抹了把糊在脸上的雨水,嘴唇打着哆嗦,好一会儿才看清车里的人,“今天有个活儿,给杂志拍封面。小区里出租车进不来,只能自己走到门口了。”
姬且宁望着飘雨的铅灰色天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太早了,你穿得这么单薄,冻出毛病怎么办?”
林星意露出惯常大大咧咧的笑,半点没有叫苦的样子,“我们这行就这样,又不是每天都有饭吃。有活儿干就已经是祖师爷开恩了,那当然是多干一点是一点呗。总比刚出道那会儿,天天闲得发慌要强。”
冷雨凄风里,青年明亮的笑容撞进眼里,姬且宁心头忽而轻轻一动。
当初敲定签下他的时候,她看过他的资料。十几岁,本该是和同龄人打打闹闹的年纪,最大的苦恼不过是考试不及格、暗恋落了空。可他为了追梦和家里闹翻,一直是作为练习生封闭训练着。偌大华夏,出不了道的练习生何止百千,他那会儿估计真是看不到明天在哪儿,只靠心里揣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撑着。
好不容易事业有了点起色,父母意外离世,留下个一岁的妹妹嗷嗷待哺。这样的重担一夕砸下,他被压垮都不奇怪。却没想到他不仅撑了下去,甚至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如今还能为妹妹提供优渥的生活。
这个看着傻乎乎的青年,其实有根坚韧如竹的傲骨。
她难得如此感慨,余光里姬珩又冒冒失失地冲了出来,羽绒服前襟半裹着,唇色冻得苍白,雨雾溅在睫毛上,清瘦的脊背微微蜷着,显出几分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脆弱来。他也没看车,只一味催促,“林哥快走啊,等什么呢?”
“你等等,你小姨回来了。”林星意摆摆手,脸上难得现出几分尴尬。使唤别人家的小孩,刚巧被人家长辈撞个正着,难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姬珩这才抬眼,抿了抿唇,也像是被家长抓到干坏事的小孩,盯着姬且宁杀人的眼神低声解释:“小月亮赖床,拽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我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姬且宁这才发现,他鼓鼓囊囊的厚羽绒服里面,还窝着一团小姑娘。怪不得敞着襟不拉拉链呢!
小月亮埋在姬珩怀里,脸蛋红扑扑的像颗水蜜桃,眼皮粘在一起睁不开,分明还在梦乡里。为了方便小家伙抓着,姬珩里面穿的居然还是毛茸茸的家居睡衣。
她从小就有偶像包袱的小大人一样的外甥,何曾这样不体面地出过门啊?!
看着这个满脑子都是小月亮的外甥,姬且宁一时无言。
她忍不住向林星意抱怨,“你自己挣钱也就算了,折腾孩子干什么?怕没人照看,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派个保姆来都行啊。”
林星意挠挠头,憨憨一笑,“不是啦,这回是亲子封面。人家主要邀约的是小月亮,我就是个添头。”
他挺了挺胸,还挺骄傲,“没想到吧,我这么年轻就能吃上妹妹的软饭了!嘿嘿。”
姬且宁:“……”
什么如竹傲骨,什么替妹铺路。
刚刚那点动人的感慨,算她瞎了眼!
…………
熬了通宵实在撑不住,姬且宁干脆把自己的司机和车子一并借给他们。林星意直呼抱上了资本主义大腿,惹她又翻了好多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