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隔离区？”

“对。五年前那段时间，帝国来的难民突然剧烈增多，原先的筛选审核跟不上难民增多的速度，基地就临时在白羽城外划出了一片隔离区，提供基础的人道主义服务。不过后来因为风险问题，这个规划就撤销了，改成了其他方式。”

秦岚说着，叹了口气：“我当时给你上报的是难民身份，等你腿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那之后几个月，我们就一直在隔离区活动，你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玛格丽特，还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把种子给她……说实话，直到你那天突然对我开枪前，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希林沉默了片刻，问道：“既然我当时说的不是‘为了帝国’，那我说了什么？”

“你让我忘了你。”秦岚一脸惆怅，“然后你给了我一枪，我失去意识，等被人发现、醒来时才知道，那天晚上你突然和几个身份不明的、伪装成难民的帝国间谍袭击了我们的一处营地，伤了好几个人后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你却没有进一步行动，而是趁乱抢了一架机甲离开了。”

“这件事引起了基地的警惕，我们开始对难民的身份展开调查，而后才得知斑鸠计划的存在——只是据我所知，这项调查后来陷入了僵局，在意识到提前暴露后，对方立刻断尾求生，只抛出些最底层的小虾米。”

“你的意思是，我做这件事前，没有任何预兆？”希林问。

“没有。前一个小时你还在和我争论晚上去谁那蹭一顿，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弄到的枪。”

希林：“……”

“你带我四处蹭饭的事不用再提了。”他真诚道，“所以，克里斯蒂安为什么说我是故意的？”

“因为事后按照抓到的其他帝国间谍表示，你根本不是他们计划中的一员，但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拿到了其中一个小头目的身份认证，骗他们说任务提前了。”

“……但这件事似乎也不值得你们大费周章，非要我找回这段记忆。你们这不都调查的很清楚吗？”希林疑惑道，“一个军官，为了不被俘虏冒险制造混乱，趁乱逃跑，很正常。”

“问题就出在这。后续的溯源显示，你一开始没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这一切是从我带你回了一趟白羽基地后才开始的。”

“……你为什么要带我回你们的基地？按你们的说法，还没确定身份的难民——应该不能离开隔离区吧？”

秦岚沉默片刻，说：“你说想见识见识军事基地长什么样。”

“啊？”

秦岚目光游移，语气愈发心虚：“你说想看看基地长什么样，正好，那段时间你有点不太舒服，我就以身体检查的名义小小的……呃，绕开了规定一下。”

希林难以置信，联盟人的保密意识差到这种地步吗：“我说想来看看你就带我看吗？那我说想知道联盟军事机密你也给我吗？”

“……可你亲了我一下，还冲我撒娇。虽然你的撒娇技术真的很烂，我一开始还以为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然后才明白，你不是那个意思。”

希林：“…………”

他露出仿佛大白天见了鬼、而那鬼还是阴魂不散的阿德莱德的表情。

他突然不太想配合秦岚找回记忆了，有些东西似乎忘了也挺好的。

又或者黎冬根本不是他故意伪装的形象，而根本是他当时掉下来时摔坏了脑子，分裂出的第二人格……等他脑子好了就把第二人格的事也忘干净了，听着好像还比阿诺德提出的信息素绑定特定记忆学说靠谱的点。

秦岚也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当年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迷惑，违规把人带去基地而尴尬。

美色真的误人。

最后，秦岚咳嗽一声，打破了沉寂：“……呃，总之，这似乎是一切的转折点，我不知道你当时发现了什么，才做出了后来的决定。但根据克里斯蒂安的零号小组的后续调查和推测，这可能和他们在追查的内鬼有关。”

“……你是说，你们查了五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的内鬼，我五年前只来过白羽基地一天就找到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这或许不是巧合，也很可能和帝国方面对你的特别关注有关。”秦岚摇摇头，“你之前不是也说，阿德莱德在这件事之前，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的吗？如果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一件事呢？”

他不过一个小小少校，居然能如此精准的卷入帝国与联盟对抗的风暴中心，该说幸运还是倒霉呢？

“……那我还真是倒霉透顶。”良久，希林将目光转向窗外，自嘲的摇摇头。

窗外，一望无际的荒野边缘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造建筑物轮廓，白羽二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