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二城离一城有相当远的距离。

前者是去年才决定建设的新城区，目前还在拓荒阶段，因而没有大批量迁入居民。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高速公路上。

辉煌的光辉几乎是一瞬间从地平线的边缘迸发出来，顷刻驱散了夜晚的昏暗，这颗星球又平平无奇的自转过一圈。

希林原本正裹着秦岚的外套打瞌睡，因这突然的光线变化而惊醒，他揉了揉眼睛，还没等问到哪了，那只雏鸟就叽叽喳喳的叫起来。

他们在那个废弃哨所待了一天多，没见到母鸟归巢，这小东西大概是要饿死的，于是离开时便干脆捎上了它。

秦岚垫了些卫生纸，又将雏鸟装进手套，然后把它挂在了后视镜上，全当纯天然摇篮。

“鸟粮在左边的格子里。”开车的联盟人十分自然的开口，希林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循着提示去摸储物格。

他把手套摘下来，在手心里倒了些鸟粮碎渣，雏鸟还不算坚硬的鸟喙啄到人也并不疼，只是有点痒。

他摸了摸小家伙身上柔软的绒毛……好吧，没什么能想起来的。

日出结束，雏鸟也吃饱了饭安静下来，希林总算完全醒过来，看了眼外面仿佛永无尽头的荒野和长路：“还有多远？”

“一个小时。”秦岚看了看预计抵达时间，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多久，但不知为何很是精神，好像有什么高兴的事一样。

希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雏鸟放回手套里，往外套里缩了缩。

一安静下来没多久，他就又开始犯困了。

事已至此，希林终于觉得自己先前的判断有失偏颇，在得到秦岚的信息素后他不仅没有想起什么，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一放松下来就不自觉犯困。

他昨天几乎睡了一整天，可身体里好像多了个黑洞，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困意。

“你不舒服吗？”秦岚当然注意到了这点，他放轻声音。

“没有。只是有点困。”希林迷迷糊糊地回答，意识往朝清醒的一侧挪了挪。

“回去后我再带你去检查一下吧。”秦岚自顾自的决定道，“你的腺体……嗯，作为一个无辜的激素器官来说，它有点太多灾多难了。”

希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

没别的意思，他也觉得这句话确实好笑。

这小东西长在他身上，自分化成熟后就长期遭受抑制剂压迫，后来他做了一次阻断手术，消除了百分之九十的信息素味道，又做了一次标记清洗手术，洗掉了另一个ALpha留下的痕迹。

再到如今，他沦落到联盟的地盘，它遭到了一次药物催化的发情期，一次临时标记，而后是紧急补充的抑制剂。

一针人造ALpha信息素——不过大概是浓度太低的缘故，这针效果不大，可能被先前的抑制剂一同稀释掉了。

如果说这些都是不可抗的外力因素，他后来在那颗原始的自然星球上自己亲手打的“三无”催化剂，就纯粹是自作孽了。

那剂量差点害死他，但最后他还是活了下来。

有时候希林觉得，他至今还没有得上长期的信息素紊乱症，可能是因为他的腺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折腾死了，只剩下在发情期到来时定期分泌点信息素的本能，死了又没完全死，可怕的很。

他摸摸自己多灾多难的腺体，可能是被标记的ALpha信息素包围的缘故，它摸起来有点热，不过没什么别的反应。

“我挺好的。”希林说，他决定不能放任自己这么颓废下去，于是他坐直了，打开车窗的一条缝。

清晨的冷风吹进来，吹散了刚刚弥漫上的困意，这条路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讲讲吧，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应该没有就这么在你的哨所待上好几个月吧？”

秦岚“唔”了一声：“……那确实没有。哨所里储备的药物不算多，大多都是应急用的，简单处理后效果不算太好，所以我就找人更换了值班次序，带你回了临时隔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