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衍哥？”清脆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叶衍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海滩上，面前是司誉那张放大的脸。

“想什么呢？”司誉歪着头看他，那双眼里带着好奇。

叶衍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司誉眨眨眼，笑了：“是不是想起伽蓝寺那次？你的签上写着希望浪漫无处不在。”

叶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较高，不小心看到了。”司誉笑得格外开心。

“而且那天你头发上落了好多花瓣，我差点想伸手帮你摘下来，但是仔细看看，你又像是花仙子。”

叶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把偷看别人祈愿签的事给说出来，幸好叶衍脾气比较好，不然换别人就是一拳上去了，但眼前这个傻小子显然没有意识到。

海风吹过来，带来了夏天的热气和浪花的声音还有玫瑰的香气。

天上繁星点点，在夜幕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海面上，那些水灯还在漂着，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他看着司誉的眼睛，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月华。他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很幸福的事。

算了，毕竟祈愿不一定灵，但这个少年确确实实帮他完成了一件事。

远处较高的礁石上，司忱悬空坐在上面，极好的视力带给他的就是看着两人相依的画面。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司忱打开了手机，页面非常简约，但是私密相册打开密密麻麻全是叶衍的照片，有各种类型的，他拇指轻轻滑动，一张一张看过去。

最早的一张是两人的合照，年纪都非常小，这张还是从他父母手机中转出来的，也是唯一一张不带司誉的。

照片里的男孩精致的像一个洋娃娃，另一个则从小就能看出俊朗的五官，背景是一个很大的游乐园，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但说实话，就连司父司母都不知道这张是司忱还是司誉，两人长大后从穿衣风格和行事作风才有了明显区别，小的时候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第二张就到了初中，照片里的男生闭着眼，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似乎是趴在课桌上打瞌睡，黑发软软的垂着，睫毛长而密，呈现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那是他第一次偷拍，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他心跳得厉害，怕被发现，等拍好后才装模作样地戳了戳那张漂亮的脸，把在小憩中的人喊醒。

司忱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非常留恋的一张一张欣赏，直到划过某一张，他停住了手指，照片里面赫然有一张跟他差不多的脸，但拍摄者是他。

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叶衍穿着白色的定制西装站在树下，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他抬头看着天空，脸部线条柔和，杏眼里盛满了温柔，身后是热闹的人群。

他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司誉突然闯进镜头，从背后抱住了叶衍。

这张照片，他留下来了。不是为了司誉，是因为叶衍在那一刻笑了，那也是最美的时光。

不知不觉中相册就来到了大学时期，他们上大学的时候还未成年，叶衍也才刚满18，照片里的他意气风发，各个方面都极度的优秀，刚来就夺走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一张是下雨天，叶衍没带伞，站在教学楼下躲雨。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被雨打湿了一点，贴在腰侧，隐隐约约露出纤细的腰线弧度。他看着雨幕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司忱拿着伞站在拐角处，站了很久，他想走过去，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叶衍等的人不是他。

果然，没过多久，司誉撑着伞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衍哥我来了”。

叶衍笑了，钻进他的伞下，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把伞越走越远。然后他撑开自己的伞，一个人走进雨中。

他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叶衍的脸。隔着玻璃，冰冷的，触摸不到的温度。

“衍衍。”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

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他，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坐享其成，所以在那之后，他就开始筹备计划，但一直不敢实施，他害怕自己暴露后，就变成了丧家之犬，叶衍就会彻底不要他，连这层关系都会终结。

叶衍忽然朝着四周张望，杯子里的果酒散发着清甜的气息，上面还点缀着薄荷，这是司誉给他特调的，据说度数很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尝了几口后，感觉头晕晕的。

司誉坐在毯子上看着他这个举动，好奇地问道：“衍哥，你在看什么？”

叶衍扶了扶额，目光有些迷离：“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

司誉也疑惑了，他什么都没有听见，不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片海滩已经被他包场了，按理说绝对不会有人出现。

他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海滩上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幽蓝的灯在沙子里明明灭灭。远处的礁石黑黢黢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衍哥，你听错了吧？没人啊。”司誉视察完后汇报道。

叶衍也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果酒的后劲有点大，他脑袋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有点重影。

但那个声音，真的很清晰，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朝着礁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