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叶衍开着车前往司誉给他发的地方。到了这里后才发现,原本普通的海滩不知何时被布置成了泛着幽光的特殊景象。
夜幕下,整片海滩像是坠入了星河。无数盏幽蓝色的灯埋在沙子里,光芒从细沙缝隙中透出来,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海边。
更远处,海面上漂浮着几十盏水灯,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是一群发光的鱼。
现场被布置得花团锦簇,司誉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随风飘扬,衣摆被海风吹起,露出一截带着薄肌的腰。不知何时,这人的头发又换成了浅栗色,墨镜别到了头上,看到叶衍后高兴地冲他挥了挥手,穿着短裤和衬衫,踩着细沙快步走了过来。
“衍哥!”司誉笑得非常开心,眉眼弯弯地像个快乐小狗一样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叶衍。
“哥哥,你又换香水了吗?身上好香。”他痴迷地嗅了嗅,差点舔上去。
叶衍略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就任他抱着,认同的点头道:“这是你哥送给我的礼物,今天出门前看到了,就试着喷了一点。”
司誉嘴角下滑了,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前调还行,后面的都不好闻,我哥的品味真的是好差,一点都不知道选适合衍哥的,下次别用他送的了。”
叶衍有些疑惑,他戳了戳司誉示意他松开,举起胳膊闻了闻,前调是玫瑰的清香,后面有柑橘的气息,并不难闻。花香和果香混合在一起,反倒激发出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已经很合他心意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对双胞胎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从小到大感觉司忱才是三人中的哥哥,司誉是最有弟弟样子的真弟弟,所以才对他一直有很大的包容度,毕竟司家兄弟也才刚成年不久,从小一直跟在他后面叫哥哥。
司誉身后,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静静立在沙滩上。
叶衍走过去,看着他,又看看那架钢琴:“你这是……”
司誉很快就换上了笑颜,热情四溢地说道:“好久没听过哥哥的钢琴曲了,上次听还是高中毕业典礼,可以再给我弹一首吗?”说完后,他还拽了拽叶衍的衣摆,在夜色下,那张脸格外的俊美,却没有了平时一丝的乖软气息。
叶衍也像刚注意到似的,不知不觉中,两个弟弟身高早就超过了他,衣服下的身子结实有力,现在他只感觉有一堵墙笼罩着他。
叶衍点了点头,修长的手在琴键上敲了几下,音色完美地潺潺流出,钢琴上摆放了几朵玫瑰,外加一些独特的小装饰,叶衍即兴的弹了一首月光,司誉捧着脸坐在他旁边,听得很入迷,琴音消散很久了,才回过神,但余音仿佛环绕在了脑海中,留在了心中。
“你约我到这里干什么?”叶衍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中的疑惑,周围都很空旷,仿佛旷野中只有两人,外加周围的场景布置,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能办到的。
司誉眨眨眼,思考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夏夜,海滩,钢琴,还有我,都送给你,够不够浪漫?你不是在祈愿签上写了,想见证一个美好的浪漫吗?我想了好久才想出了这个。”
叶衍的思绪飞扬,记忆仿佛跳转到了那个春季。
连绵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国际高中一如既往的准备带他们去春游祈福,这次选中的地点是海市的伽蓝寺。
据传言,这个寺庙中盛开着的桃花树乃是千年前一对璧人种下的,花开时节总是吸引着无数人前往祈愿,枝繁叶茂,花冠茂盛,大到可容几十人在树下乘凉,但可惜的是,此树不结果,唯有春季是欣赏它的好光景。
叶衍的校服格外修身整洁,深蓝色衬的皮肤更加的白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领带很规矩地系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雨后的伽蓝寺空气格外清新,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大殿上香,有的去求签,有的只是四处闲逛。
叶衍独自走向那棵传说中的桃树。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一片粉色的云霞。千年古树枝干虬结,却开满了娇嫩的桃花,粉白相间,层层叠叠。风吹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铺了一地柔软的粉。
树下已经挂满了祈愿签,红的、粉的、白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衍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签。
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驳陆离。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是天然的淡红,微微抿着。
风吹过来,带起他的发丝,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和头发上。
“衍哥!”身后传来声音。
叶衍回头,看见司誉和司忱一前一后地走来。
司誉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但领带系得松松垮垮,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快步走过来,在叶衍身边站定,眼睛亮亮的。
“衍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
司忱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他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目光落在叶衍身上,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司忱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你领好祈愿签了?”
叶衍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粉色的签子。司誉也掏出一张,是浅蓝色的。
他凑过来看叶衍的:“衍哥你写的什么?”
“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