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宁脸色严肃地把程今悦往后一推,哭丧棒在手中显形,喝道:“何方小鬼,敢挡我的路。”
面前这只恶鬼与他们相隔不过四五米,全身笼在一层似有若无的黑烟之中,面具覆面不见表情,对白一宁的喝问却是动也没动一下。
白一宁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化出无常之身,白袍红舌,哭丧棒横在胸前,随时准备进攻,这时,突然身形一僵,扭头一看,他们左右两边不知何时已经又出现了两个相同的鬼影,如一体三生,一模一样。
“怎么,这么多?”程今悦也惊着了:“都来了?”
不,最可怕的不是都来了,而是他做为无常,做的就是锁魂引路的事,可他们进来有一会儿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直到这么近,他才感觉到。
不,白一宁本就惨白的无常脸更冷了。
甚至是他们故意让他察觉的。
这时,远近处居然开始出现更多鬼影,全都是一样的黑布裹身,面具遮脸,程今悦粗略一数居然至少有十几个。
白一宁握紧了手里的哭丧棒,冷声道:“吾乃地府无常,尔等小鬼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无常大人。”
这声音竟分辨不出是出自谁之口,就好像所有的鬼影同时开口说话,且音调怪异,像机器人一样。
“你们地府不可管阳间之事,是您先违背规矩的。”
程今悦感觉出来怪在哪里了,感觉这声音说话全都用的一声,没有声调,所以听着才奇怪。
他小声对白一宁说:“他们是外国人,哦,外国鬼。”
白一宁当然听出来了,可现在外不外国的,他们要先逃出去再说,否则就算他们死后地府会抓这些恶鬼,那他们也都死了,魂魄都散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那还有个屁用。
“把我给你的符咒给我。”
白一宁还是很爱惜自己的,他可以去投胎,但不能就这么被一群恶鬼打的魂飞魄散。
“规矩?你们现在站在哪里?给我讲规矩?”白一宁把符咒捏在手里,一边施法一边拖延时间:“敢不敢跟我去地府讲讲规矩,站到阎君面前讲讲规矩?”
程今悦看到那符咒在他指尖瞬间化成一小撮火苗然后迅速烧尽。
白一宁把程今悦护在身后,让他安心:“收到我的消息,老黑马上就会过来,拖一下时间。”
程今悦终于安心了一点:“他有办法从阎君的禁制里出来吧?”
白一宁反而一愣,这时才想起这茬来:“……”
不能啊,当然不能,阎君走的时候气疯了,他是看着黑无常像沙袋一样被直接扔进房间的,衣服都没穿好,说不定下的禁制比他的更强。
除非是阎君亲自解开,否则从里面是解不开的啊。
靠。
当时应该把他放出来的。
白一宁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说不定他有办法。”
一听这话,程今悦也感觉从头凉到了脚。
完了,今天恐怕是回不去了。
对面的鬼也显然不好糊弄,操着一口没有声调的中文直接下令:“杀死他们。”
没时间给他们拖了,所有的鬼影一瞬间全都朝他们扑了过来,白一宁挥着哭丧棒一棒一个,可那些鬼影却仿佛没有数量,不断地从黑暗处涌出,带着尖利的呼啸,如果不断聚集的浓云。
本就无星无月,很快连周边的路灯灯光也被这黑云完全遮盖,以铺天盖力之势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声无人可见的绞杀。
“我是无常!我如果出事,地府立刻就会察觉!你们一样逃不了!”白一宁的法力本就是找黑无常借的,而他们这次遇到这些恶鬼显然也不是普通恶鬼,而人数众多,很快就难以抵挡,无法再出攻击,只能用仅剩的法力将哭丧棒化为纸伞护住两人。
一阵如同骨节碰撞一般的笑声从浓黑压顶的云中传来:“死。”
纸伞如同遇到雷电,伞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与此同时,程今悦也感觉自己的魂魄也被劈到,一阵像要撕裂他的痛瞬间从头顶直劈到全身,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直接晕了过去。
他和白一宁不同,白一宁法力再低微,也是无常,而程今悦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鬼,若不是有功德护体,这一击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程今悦!”
眼看程今悦身形开始飘散,白一宁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打算用自己最后的法力先保住他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