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他动手，突然一片如绸缎般的黑落了下来，直接将他们两人罩在其中。

白一宁下意识想反抗，但他手一才触及，就如同快要枯萎的植物碰到了水源一般，而且那水源还主动缠上了他的手指，涌入了他的身体。

法力！

这是……白一宁几乎要直接哭出来了。

压顶的黑云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直接打散，白一宁扶抱着程今悦，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他们面前。

白一宁张口欲喊，但嗓子一哽，张嘴竟然没喊出声。

有了黑无常的法力，程今悦的伤也很快治愈，转醒过来。

“黑无常。”那个没有声调的声音再次响起，很不甘心：“麻烦，麻烦。”

黑无常未动，声音里的厌恶和不耐烦藏也不藏：“文牒。”

程今悦小声问白一宁：“什么意思？”

白一宁这会儿也从刚才被英雄救美的情绪里缓过来，不再盯着黑无常的背影看：“就是护照。”

“……哦。”

对面的这些恶鬼当然没有，开玩笑，要是他们有护照，还用得着躲躲藏藏吗？

“我们不需要护照。”那个声音响起来，似笑非笑带着杀意：“你们死后，我们自然会走。”

显然，刚才未能对白一宁一击毙命让他非常不高兴，而且还又招来了一个无常，反正现在已经被发现，他们也不可能再在国内久待，于是也不再掩盖打算速战速决。

所有的黑影瞬间聚集，变成一个黑布裹身，鬼面遮脸，双头十臂的巨大邪神，散发出来的力量甚至直接影响到了阳间，瞬间狂风大作，周围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爆破，连树屋里的男人都注意到了，推开窗探出头来。

很快，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的安保，手电光和人声迅速蔓延。

几息工夫，黑无常已经和那恶鬼交手几十个回合，本就变天的山谷受到影响，风大的几乎要掀翻屋顶，连同那些来检修的工作都只能躲到车里不敢出来。

那恶鬼眼见不是黑无常的对手，忽地收了手隐进了黑暗之中。

“他跑了？”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有独立供电系统的树屋还亮着，可那一片灯光根本照不亮多少地方。

随着他们停手，风也小了下来，本来在车里躲风的电力工人立刻就下了车去检修那些突然爆掉的路灯。

白无常也站了起来，和黑无常背对着，把程今悦护在他们两人之间，忽然，他目光一闪，看向一个正爬上梯子的工人背后，大叫道：“他想害人！”

人鬼界线分明，不可显露于人前，否则阴阳失调，界线混乱，若这场动荡是由他们造成的，那可不是去投胎就能解决的事了。

白一宁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想阻止那恶鬼，黑无常显然不料到他会冲出去，他反应再迅速，也没有早有准备的恶鬼速度快，白一宁还没恢复的哭丧棒根本挡不住恶鬼的鬼爪，被一爪直接贯穿了身体！

“白一宁！”

黑无常只慢了一瞬，那只黑爪已经退去，他接住了白一宁被洞穿的身体。

平时总是冷地看不到一丝情绪的脸上全是恐慌，他迅速查看白一宁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法力渡过去，因为太多而许多法力直接逸散了出去，他也管不了了。

所幸他治的及时，白一宁很快就狠吸一口气挣开了眼。

黑无常脸上的恐慌褪去之时，滔天怒气如同熊熊火焰一般立刻沸腾了整个山谷，整个疗养院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都熄灭。

“找死！”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本来覆了全身的黑袍一瞬间如同有万千河流一般，金色如流水的光芒流转全身，为他的袍子镀上了一层金纹，他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高大健硕。

他没有动，一手抱着白一宁，另只手只是朝前一伸，五指伸展，猛地抓握，虎口之间立时便掐住了一团黑色的，正涌动想要挣脱的雾气。

“你……”没让他说完，黑无常那张更加俊美而冷冽的面孔上杀气弥漫，他甚至没让恶鬼吐出下一个字，五指一收，直接便在尖啸声中将那团黑雾掐散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疗养院的灯再一次亮起来，风止树静，修路灯的工人们都觉得奇怪，嗡嗡地小声讨论起来。

白一宁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黑无常放下手，转过脸来看他。

“老黑？”他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阎……阎君？不对……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