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正抽着烟的男人忽然身体重重一颤,他烦燥地狠吸了一口手里的烟,但很快就索然无味地把烟头按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抓起桌上的酒就喝了一大口。
但酒都没咽下去,他的身体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酒立刻洒了一身。
“操。”他扔下酒杯,拉了拉被弄脏的衬衫,站起身就往更里面的一间走。
程今悦还处在震惊中,白一宁已经飘了一圈回来了,看着一室缭绕的烟气和满身疲惫却又瞪着眼兴奋异常的人:“啧啧啧,真糟蹋这么好的地方,跟烟馆似的。”
烟馆?
程今悦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再看着牌桌上眼下青黑却双目否红的男男女女,忽然,一个女人从里间猛地拉开门,惊恐地叫道:“葆少……”
她话都没说完,离那间房最近的两人工作人员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一边快步进了屋。
“208,担架。”
门外很快就有两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个拿着医药箱,像是医生的人,不多时,刚进去的那个男人翻着眼白被抬出来,全身都还在抽搐,被一个服务员按着,配合医生,径直抬了出去。
周围所有人都似乎已经习已为常,最多也就是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依旧该喝喝,该玩玩。
开门的那个女人面上的那一点惊恐也很快就散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拍着胸脯去倒了杯酒,很快就又被另一个男人搂进了怀里。
女人喝了口酒压压惊,娇笑着倒进男人的胸膛:“还是这里好,不止环境好,东西好,还有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磕过头也不怕没人收拾。”
男人贴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人咯咯笑着亲了一下男人的嘴角:“里面还有。”
两人又相拥着进了刚才才抬人出来的那间房间。
看到这里的程今悦简直觉得比刚才看到恶鬼入佛身还要惊悚。
那个房间刚抬出来一个人,差一点可能就刚死了一个人,他们就能这样视若无睹地进去继续。
这哪里是疗养院,分明是人间恶鬼的收容所。
哪怕来之前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程今悦仍然被震惊到瞠目结舌,白一宁却很淡定,拍拍他的肩:“行啦行啦,去别处看看。”
栖月小筑就已经这样,那最为严密的巢云阁呢?
程今悦心情很沉重,这种沉重不单单是为自己,刚才在震惊中忘了别的,可出了那间房,呼啸的山风将他头脑都叫清醒了。
刚才那里的人,几乎结合了各个阶层的人,他们掌握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在供养着这座挂羊头卖狗肉的疗养院,本应该服务和造福社会的资源,成了他们纵情享乐,掩盖罪行的最佳手段。
可惜他没有摄像机,无法把这一切拍下来公之于众。
山林之中幽暗,相比于城市,任何灯光在这里似乎都要更幽暗几分,而巢云阁的房间更是以特色树屋为主,房间都建在大树之上,远处眺望时感觉挺小,但越是近了,就发现那树屋并不小,至少也有一百多坪,树下支撑的钢柱也被装饰成树干,整体设计非常巧妙,假在真之间,真在假之上,看上如同真的依树而生。
两只鬼飘到树屋的窗前,可能是因为对这里太过放心,屋里的人居然没拉窗帘,白一宁因为带着程今悦,所以很警惕地没贸然进去,而是在趴在窗外先朝里望。
屋中不大,整体也是木质调装修风格,床,小沙发,幕布,投影仪,所有家具一应具全,连灯光都是暖色调,看上去像一个温暖漂亮的树洞。
如果不是知道这地方的住的什么人,程今悦还真想在这儿住的试试。
正看着呢,突然里面洗手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看着也没多少耐心,随便擦了几下就把毛巾扔到了沙发上,伸手去摸床头柜的烟,一抬头,一张脸正好冲着窗。
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脸燥郁,皱着的眉头下是一又狭长的丹凤眼,因为皱眉的动作使唤眼睛被挤的更长,右眼角下放还有一颗泪痣。
明明是陌生人,程今悦看着他,却莫名有种脸熟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正想着呢,冷不妨白一宁突然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快走。”
不等程今悦反应,白一宁已经拉住了他转身要跑,可他们才一转身,立刻就被迫停下了身形。
一个脸戴着鬼面,飘渺的黑红色身影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正堵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