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穹享受极了,下三白的眼睛此刻闪着异常兴奋的光,秀岁的脖子被他一点点攥紧,“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俗套,费穹突然没了兴致,随意地把人扔在地上,“那我可不能让你如愿。”说着他的指尖冒出一根红线,秀岁弓起上半身,窒息产生的血色还未从脸上褪去,手臂却传来刺骨的痛。
不只是秀岁,这墨城的人不会想到,他们那位亲近和善的城主会借着给新生儿赐福的名义,平等地播下线种。
“这么爱他,那便一同死了。”费穹垂眼看向指尖的红线,语气轻缓,“去吧,死在花轿里,别脏了我的地方。”收到指令的秀岁眼神空洞地起身,头上的珠簪歪歪扭扭,她走出那间屋子,遮住那本就不多的光亮,影子落在那具白骨前。
秀岁自杀了。
州其声消失不见。
某些对外城人抱有极大偏见的见状跳了出来,“我早就说那州其声一个外城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成亲成亲新郎跑了。”
“万五你什么意思!当初你落水不是人家州其声救得你?”
吵吵闹闹,却没人去关心失去女儿的秀家夫妇。
秀岁的尸体被运往林园,秀家夫妇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入土,难掩悲痛神色。秀岁的母亲半张脸埋在丈夫臂间,费穹只好假模假样地安抚了两句。
“城主,我们夫妇二人想搬到最东边的山上去。”秀岁的父亲看了眼妻子,才转头开口道。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城主,费穹自然会同意,还十分关切地叫他们夫妇二人务必照顾好身子。看着秀家夫妇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费穹这才转身,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冲着一旁的黄夜吩咐,“挖。”
那一夜黑得可怖。
当秀岁再次睁眼,迎接她的可不是黄泉路孟婆汤生死桥,而是一张笑得阴沉的脸。
“祝贺你,获得新生。”费穹掀眼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好似在审判他所打造的物件。秀岁想破口大骂,余光瞥到自己的双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把我变成了什么?”秀岁身上还沾着新鲜泥土的味道,她大吼道,无法接受地去扯那条没有皮肉的手臂。
费穹对此感到可笑,他那略显苍薄的眼皮动了动,“秀岁,”声音粗哑沉闷,“你有的选吗?”他抬手,站在一边地黄夜领会他的意思,往前走到秀岁跟前,弯着腰把人拎起来。
“黄叔...?”秀岁突然看不清这座城,生于此长于此的一座小城,不与外界走动的封闭小城。
画面到此结束,寂非靡看向这个叫秀岁的姑娘,半边的白骨刺目,他低着头避开,又听见秀岁短促地叫了声。寂巫祈收回自己的长枪,目光落在她破了个大口地肚子上,眼底复杂。
“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是个死人。”秀岁扯起半边嘴角,对着眼前的三人笑了笑。
“不过你们要多加小心,”秀岁蹙起眉,并未感到疼痛的她神色无异,“费穹他打着诅咒的幌子,引来不少道士前来除恶,你们也看到了,”秀岁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他口中的恶,一有道士来,他便会操控着城内居民,活着的,死了成白骨的,都是演给你们这些道士看的。”
庭植想到了什么往外看了眼,秀岁瞥了他一眼,“别看了,他应该没想到你们会解蛊,等天一亮,他就找来了。”
“他的目的是道士?”庭植看向秀岁寻证。
“是。”秀岁狠狠啐了口,“这老不死的,以前是靠死人,现在靠道士,”说着她眼珠子一转,看向寂巫祈,“方才是你说的鬼妖?”
寂巫祈短暂停顿,应下说了声“是。”
秀岁笑了笑,“你知道鬼妖,又会解蛊,你真的是道士?”寂巫祈也不恼,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亮着,他加以思考地装模作样,往前走了两步,猛抬头盯着秀岁的眼睛,“听说过花溪吗?”
寂非靡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寂巫祈。
“花溪?”秀岁摇头,“没听说过这人。”
寂巫祈说无碍,他慢吞吞地移走自己的视线,“我只是恰逢学过点皮毛,秀姑娘不必如此严防。”
“那你能看出。”秀岁说,“费穹是一只鬼妖。”
鬼妖。庭植还以为这种妖很难遇到。鬼是鬼,妖是妖,鬼妖这个名字听上去不伦不类,可其实力却远超与一般的鬼与妖。鬼生贪生欲,妖不甘不平,鬼妖荒唐地由此诞生,吞噬人的欲望、恶念,鬼的执念、残魂。
“有个疑问,”寂非靡插了一嘴,“天亮了怎么办?”
寂巫祈看了他一眼,“还要等天亮?”说着他嗤了声,“那只鬼妖可没走远。”
话音刚落秀岁飞了出去,“速来!”庭植腰间的剑飞速斩断凭空而来的一根红线,离她最近的寂非靡眼疾手快地往前扶住她,“没事吧?”
“小心!是费穹。”
“我说呢,”费穹还是那身装扮,拍手替眼前的四人叫好,身后跟着黄夜,脸上哪还有白天的和气恭敬。“三位道士,可还好?”
寂非靡见这人的嘴脸直想吐,干呕了几声。费穹可没看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黄夜口中新来的道士,还真是细皮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