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种分母子两线,母线颜色朱红,子线颜色赤黑。解开子线并非难事,寂巫祈抬手,小黑探着脑袋慢慢盘缠在秀岁那条手臂上。
秀岁脸色逐渐变得有些痛苦,她能感受到那条种在身上的线在一点点剥离。
“嗬,”秀岁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寂巫祈垂手拿回小黑,目光落在她那条手臂上,子线已经从她身体中消失。
秀岁微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那条手臂,像是幻想。
“你知道蛊术?”寂巫祈出声问,庭植看向秀岁,同样,他也疑惑。墨城作为一座百年前的古城,为何和寂家蛊术扯上关系。
“我还是更喜欢叫它妖术。”秀岁扯起嘴角有些艰难的一笑,“你们不是他找来的道士。”
费穹找来的道士,对妖不留任何情面。
庭植垂眼目光落在秀岁那张脸上,半边嘴角上扯,似笑非笑地开口,“他可请不来我们,现在能说了吗?”
“是费穹,你们口中的城主,”秀岁一只眼珠颇为生硬地转了两下,盯着庭植,“他给城中所有人都下了妖术。”
“哈哈哈哈哈哈就他还口口声声捉妖,”秀岁大笑着,神情无奈地转头看向寂巫祈两人,“分明最恶的妖是他自己。”
寂巫祈蹙眉,转头与庭植相视一望。
“秀岁姑娘,可否一探你记忆?”寂巫祈客客气气地问,
秀岁短暂一愣,可很快她果断地应下,一方面她隐隐期待着,把她的希望寄托在眼前三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
“好啊,想知道什么就自己看吧。”秀岁说。
噬忆,蝶翅宛如一张巨大的无色镜,蝶翅上的“眼睛”唰的一声睁开,照出秀岁那张姣好完整的脸。
镜外的秀岁愣坐在原地,痴痴地盯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庭植看过去,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秀岁身边。
寂巫祈隐约猜到这人的身份,那个名字刚在脑中一闪而过,寂非靡唤出他的名字,
“是叫州其声吧?”寂非靡声音不大,但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当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名字,比痛苦先来的反而是回忆。
“小岁,”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秀岁蹲在河边,手上还沾着水,听见熟悉的声音,秀岁开心地站起来,十分确信地转身抬手冲那人招手,十六七岁的少女一颦一笑都明媚动人,牵引着州其声的心绪。
“州其声!”秀岁大喊了一声,这河边没其他人,秀岁毫无顾忌地喊,带着较真与不服输的劲儿。
州其声低声笑了笑,快步朝她走去,双手藏在背后,走近了,被少女一把抱住,秀岁一双大眼睛转了转,仰着脸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吐着舌头笑了笑,沾了水的手往州其声脖子上贴,
“背着我拿了什么?”秀岁的手刚泡了凉水,州其声也不躲,任由她胡乱摸着,他微微仰起头,喉结因为明显的笑意轻轻滚动着,
“小岁,你闭眼我就告诉你。”州其声早就有所准备地高高举起手,秀岁松了手,踮起脚去够。
“州其声你存心的是不是!”秀岁皱着一张小脸,说着还不忘趁机起跳,想趁州其声不注意拿到他手里的那个木盒子,
州其声故弄玄虚地哎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抓了抓秀岁偏软的头发,“以前求我的时候,你喊我什么来着?”
秀岁连着啊了几声,“州其声闭嘴啊!”
“好像是其声哥哥,”州其声浅笑着,俯身往前凑近嘴巴瘪瘪的少女,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秀岁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愣住,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州其声,半响才憋出个字来,“你,”
“抱歉小岁,”州其声低声笑着,将手上的木盒放在秀岁的手上,“打开看看。”
州其声的声音偏暖,秀岁不自觉地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被发现后又火速移开眼,手忙脚乱地想要打开盒子,却屡次被木盒子那枚翻扣绊住。
头顶传来很轻的笑,州其声的手覆在秀岁有些凉的手上,啪嗒一声地打开木盒子。
“这是...”看清那木盒子里的东西,秀岁眼里瞬间迸发出光彩,她欣喜地拿起其中的一支绢花簪,绢瓣绵软,染色素淡,秀岁喜爱的紧,她拿着那只绢花簪在头上比划着,
“我好看吗?”秀岁眼尾上挑,笑意盈盈的模样生动倒映在州其声眼里。
州其声看向秀岁身后还没洗干净的药草,挽起袖子往河边走去,秀岁跟在她身后,手上的绢花一晃一晃的,她伸出的手臂自然地搭在蹲在河边的州其声肩上,目光落在他处理药草的手上。
“州其声,”秀岁的声音有点闷。
“怎么了?”州其声偏了偏头,温柔地看向倚在自己肩膀上的姑娘。
“我想好了,”秀岁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只绢花簪,轻吐了口气,“我们离开墨城吧。”
州其声手上的动作停住,他不说话安静地擦净手,动作很轻地将秀岁从他肩膀上移开,神情认真地开口说道:“你要离开这里,离开你的父母,跟我走吗?”最后半句他说得格外轻。
秀岁知道原因,她垂眼握住州其声的手,语气也是同样的认真,“要。”
说着她抬头看向州其声,这个不属于墨城的人。他们的相识属于缘分,一个月才能出一次城采药的少女,在山上碰巧遇见身受重伤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