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得给我一句准话儿亲爱的,我得要一句准话儿。”跟这帮老北京混久了,这位的国语话里话外难免也沾上了一点京腔儿。“Thomas和伊万这两个空中飞人我是不清楚为什么会同时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办公室里,但阿Ga我是知道是为你一个所谓的马来项目review从马来搭专机赶回来的。请别告诉我这是个单纯的巧合。说真的,你弄的阵仗让我心里没了底。你总得告诉我你对这部戏所能带来的价值的期待是什么,最好是个诸如ROI之类可以量化的怎么说,指标,这玩意儿不费脑子,这可以让我接下来轻而易举的用数字去扇那个小结巴的嘴巴子。”
此时远在香港另一端的沈安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色,笑了一声儿。“没什么指标。”
这一笑引得对座的人抬眼,看她。
或许是对着电话那端老同学,或许是对着对面的人,沈安姿态自在的,也是毫不避讳地继续道。“我是说,什么都没有。这部戏从确定女一号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是一座桥梁,为保盛和中鼎连接起牢不可破的友谊,仅此而已。如果你一定要问这其中是否有我的私心,那么保盛娱乐现阶段的确缺少这样一部‘叫好不叫座’的作品来营销它的口碑,而这群人,以及你,可以为我带来这样一部作品。这就是我的答案。”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们女同性恋是不是都是这样张牙舞爪、口是心非?”
“你们男同性恋是不是都长了这样一张老鼠嘴巴?”
“??”
“比较尖(贱)。”
吴鸾晒着午后太阳又仰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一晃一晃几乎昏昏欲睡了,猝不及防被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时脑子里竟找不出词儿来反驳,于是更换来电话那一端的有恃无恐,
沈安凤眼儿一眯,贴着话筒问了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吴鸾下意识的、一瞬间的坐直了,眼珠子一飘警惕道,“知道什么?”
“哦亲爱的,你可太太~太知道我知道什么了。”
深知对方是个德州博弈的高手,本想着不接话糊弄过去的吴鸾却在听到那几个结巴字儿之后绷不住了,他恶声恶气的道了句“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端,坐在车里的沈安笑了。
“是谁竟能逗得阿Ann这样开心?”难得见她一乐,对面而坐的张世宁一边伺候着茶水一边忍不住好奇。
沈安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儿的答了句,“朋友。”
车内另一人开了口,一口温吞的老粤语,“吴家那小子?”饮了口张世宁递来的热茶,不紧不慢又告诫道,“品行不端,少来往得好。”
沈安闻言嗤了一声,身子一歪鼻孔朝人继续滑手机,丝毫不掩饰自己个儿时就带的一身市井气。
张世宁接了茶杯又伺候着递上一块热帕子给细心那人净手,又哄弄着沈安继续说说话儿。“你二叔也是为你好,你晓得的,那人前两年又退婚又闹什么出柜,搞得吴家在圈里丢尽了脸面。好了好了,不提这些。这次回香港呆多久啊?”
“明儿回。”
张世宁听她这不着调的口音忍不住扑哧一笑,“有容宝那味儿了。”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却一前一后提起,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安忍不住从手机屏幕上抬了下眼皮子。
范泽也随之略一侧目。
张世宁向他解释,“容谨,我大学时的好友,也是内地非常有名的女演员,这段时间跟阿Ann有合作在拍一部现代戏。北京人,说话带儿话音,跟东北话一样人传人,很有意思的。”
沈安又嗤了一声儿,随即继续不咸不淡的划拉手机,“北上做生意,不学了这套难道靠你给我饭吃吗。”
张世宁笑她混不吝,“我没有,可你二叔还能缺了你的钱花不成。说来上月你二叔给你订了一架直升机,大红色的非常漂亮,比你之前那架Thor还要小巧灵活,你这天南海北的到处飞用起来也方便。正巧来了不如这次就开回去,这季节到海岛上与朋友一起玩玩也是很好的。”
沈安眉头一皱,有点不耐烦了,“用不着。车还有多久到?我晚点还有约。”
范泽终于开口道,仍然是温吞不着急的。“拉霍老饮茶吗?没必要了。”
沈安刷屏的手指一顿,不说话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喊他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也不怎么打紧。可你难得回来一趟,我私心里不怎么想跟旁人分享这点时间。”
张世宁也忙道,“就是就是,生意还是放在生意场上谈,咱们今天啊是家宴,就咱们几个人才来得好。你可不晓得今天这一桌子菜是花了多少功夫……”
耳旁是张世宁絮絮叨叨的三两琐碎事,沈安微一侧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子缓缓驶进了那一处坐落山顶的、熟悉的深宅大院。副驾驶上一向沉默寡言的昭叔下车,恭恭敬敬开门道,
“姑爷、小小姐,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