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揪着胳膊摇来摇去的黎山结结巴巴应了,有点儿腼腆的推开了他的爪儿,抬头正想问容老师想不想也一起,却发现对方侧着脸,打从一开始就没把心思放在他们的闲谈上。
黎山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一层庭院。吴鸾也顺势望了过去,
一楼的庭院里,难得无昭叔与Yumi、亮子守在身旁,一身无袖连衣裙闲散打扮勾勒出好腰身儿的沈安戴着大墨镜,正翘腿坐在一支巨大白色阳伞底的椅子上与身旁一位女士笑意盈盈的、亲切祥和的攀谈。从二楼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半个影影绰绰的侧影。
“真爱?”吴鸾望了眼沈安,又看了眼对面清清冷冷、看似从无俗事挂心头的容老师,眼神玩味的喃喃,
“不知道啊。这种事儿,谁知道呢?”
……
一楼庭院,沈安身旁来做客的女士戴着白手套,细细品玩手上一只造型别致的小紫砂壶,打开壶盖一扇一闻,又对着壶底一观,温和一笑。“顾大师这只如意紫砂壶是2019年保盛初入北京时阿仁拍下来的吧,当时由洛克菲勒拍卖行的总裁亲自北上执捶,最终成交价一千两百万,轰动一时。”
沈安:“梁太好眼力。”
听到“梁太”二字,那女人既不怔愣也无得意暗喜,只摇头道,“哪里,当年那场拍卖会正巧梁生也将我带到了现场,请别见笑,但那是我第一次去北京,拍卖的又恰好是自己的心爱之物,因此记忆犹新。”说罢又笑,“阿Ann多年在国外还不熟悉各家这点三两事。若是嫌‘二太’叫不出口,便叫我Janet吧,梁生平日里也这样称呼我。”
她今年45岁,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可多年来豪门养尊处优的生活几乎让她的容貌停留在了十年前,气质因岁月沉淀又比少时多了优雅温和,即使聊到这种为世俗礼法所不容不耻的妻妾二三事,依然像与对方谈论天气如何一般风轻云淡,毫不介怀。
沈安从善如流。“哪里要见笑呢?至今我仍记得Janet你当晚的光彩夺目。”她看了看二太手里的茶壶道,“兜兜转转,物归原主。也是有缘。”
二太但笑不语,这次将壶放回盒中,缓缓将盒子推回到了沈安面前。
“阿Ann,中国有句老话是讲,无功不受禄。”
沈安笑了,只侧头有点儿无奈的挑起了右眉。“我的中文不怎么好。但我想Janet既然今天答应上门赴约,代表我所想的事就不是不可谈。”
一个善于装糊涂的、聪明到甚至有点儿狡猾的机会主义者。可二太摇了摇头。“我来,是代表梁生来,传达梁生的意思。马来基建这一桩生意梁氏将站在保跃一头——这就是我所能给阿Ann你的答案。”
“急于填补因小梁Sir这些年愚蠢判断造成的资金缺口,还是寄希望于保跃能为这位未来的梁氏话事人保驾护航?我很好奇保跃许诺的条件,为什么能让梁生坚信这竟值得与保盛从此划清界限,从朋友变为敌人。”
二太并不否认她指出的那些原因。“从没有永远的朋友,更绝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年轻人喜欢讲在商言商,梁生更愿意相信老辈人的承诺。”
在范老爷子故去后,年轻的锐进的毛头小子虽坐上话事人的位置,可在港圈老一辈心目中分量几何谁都心知肚明,想让他们放低姿态与家中没了大家长的晚辈儿平起平坐谈合作更是绝无可能。沈安摇了摇头,不就此过多争论。“我不打算浪费时间试图分析我那位‘二叔’口中所谓的承诺真实性与落地性几何,以及作为忠诚的朋友当梁氏有需要时我们愿意做的注定更多。这些都是梁生与大房才值得关心、算计的事儿。我只想问你,Janet,我的朋友,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