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紫开口：“如果降级呢？”

李小唐疑惑：“降啥级？”

“不要求实时。”王星紫认真说，“每十分钟更新一次。”

李小唐愣了一下，问：“十分钟么？”

“嗯。”王星紫咬了下唇，“老赵记账大概五分钟多吧？记完等几分钟看到结果，他能接受。”

李小唐低头想了想，而后说：“十分钟的话，可以走队列。不用实时计算，延迟展示。”

王星紫问：“多久能上？”

李小唐算了算，说：“一周。”

王星紫瞄一眼温陆庭。

温陆庭直接说：“那就这么办。”

李小唐站起来，往外走：“星紫姐，下次早说能延迟哦，我就不用想那么复杂了。”

王星紫愣了一下，忽而出声：“嗯？”

李小唐推门出去了。

一周后。

王星紫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白天盯产品细节，晚上盯技术进度，盯着林弦婷改了一版又一版，李小唐优化了一遍又一遍，继续负责测试。

周四晚上十一点。

王星紫发现问题又来了，收到了李小唐的微信。

李小唐：星紫姐，并发扛不住，模拟两百多个用户同时用，树就加载不出来了。

王星紫看着李小唐发的微信，脑子空白了数秒。

随后她站起来，往技术部走。

李小唐的工位亮着灯。他坐在那儿，屏幕上全是代码。

王星紫问：“咋回事？”

李小唐指着屏幕：“树的结构太复杂。每次更新都要重绘整棵树，计算量太大。”

王星紫盯着屏幕，那些代码她看不懂。但她知道问题出在树上。

她想了想，而后问：“如果只更新有变化的部分呢？”

李小唐一愣，问：“啥意思？”

“树不动。”她愣愣地看着他，“只有新长出来的叶子动。其他部分保持原样。”

李小唐看向屏幕，过了一会儿，说：“我试试。”

凌晨一点二十。

王星紫瞥见温陆庭推门进来。

王星紫坐在李小唐旁边，盯着屏幕，李小唐在敲代码，手速蛮快的。

温陆庭拉了个椅子，在王星紫旁边坐下。

凌晨两点十分。

李小唐往后一靠，喊：“成了。”

王星紫凑过去看，屏幕上那棵树，树干、树枝和叶子都灰色的。李小唐点了几下，输了一笔数据。一片新叶子从树枝上长出来，绿色的，慢慢变大。输一笔，长一片。

王星紫盯着那片叶子，转头看温陆庭。

温陆庭正盯着屏幕说：“再测一遍。”

李小唐又测了一遍，见还是那样。新叶子长出来，老叶子不动。树越来越茂密，但加载速度没变慢。

温陆庭点头：“可以了。”

李小唐松了口大气，靠在椅背上。

王星紫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片，扶住桌子。

温陆庭走到她旁边，问：“咋了？”

她摇头说：“没事。”

温陆庭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眼睛下面青色的，脸上没啥血色。

他问：“几天没睡了？”

王星紫想了想，而后说：“……忘了。”

温陆庭转头看李小唐：“先回去。明天继续。”

李小唐点头，立马收拾东西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王星紫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棵树，叶子绿绿的，长在树枝上。树干粗壮，根扎在土里。

她想起老赵的话，要能像看水温表一样看钱就好了，眼下有了，不是水温表，亦有树。一棵能看见钱在哪儿的树。

她盯着屏幕，嘴角略翘。

温陆庭在她旁边坐下，随后问：“累吗？”

她说：“困啊！”

温陆庭出声：“那回去。”

她摇头，而后说：“再看一会儿。”

二人并排坐着，盯着屏幕，屏幕上那棵树一动不动。但王星紫知道，它随时可以长出新的叶子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星紫的眼皮越来越沉，往后靠了靠，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随后她碰到温陆庭。

她没睁眼，继续靠着。

他没动静。

她香香地睡着了。

王星紫醒来的时候，见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温陆庭肩膀上。

他坐得很直，一动不动。屏幕上的树还在那儿。

她猛地坐起来，而后问：“几点了？”

温陆庭看了眼手机，答：“六点四十。”

王星紫愣住。

她睡了四个多小时么？

她转头瞥了一眼他，随后问：“你一晚上没睡？”

温陆庭浅笑，说：“睡了。”

王星紫问：“在哪儿睡的？”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去洗个澡。九点开会。”

王星紫扫了一眼他，他眼睛下面也有点青色。

王星紫问：“你肩膀……”

他摆手：“没事。”

二人一起往外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王星紫靠在厢壁上：“温总，谢谢。”

温陆庭：“……”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王星紫见外面天刚亮，路上没啥人，晨风吹过来，凉凉的感觉。

她往地铁站走，走了好几步，忍不住回头望，望见他站在公司门口，正在打电话，阳光恰好照在他身上，把轮廓勾出一道亮闪闪的。

她看了蛮久，随后转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