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紫盯着屏幕上那棵树的草图，已经看了几十分钟。
草图是她昨晚画的。一棵树，树干粗壮，树枝分叉，树叶茂密。树干上写上本金，树枝上标着支出，每片叶子代表一笔收入。
老赵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要能像看水温表一样看钱就好了呐。
王星紫想着水温表是卖鱼的看的。树呢？树是谁都懂的。
她拿起笔，在草图下面写：生长树。
她写完之后盯着看了一会，划掉，改成：现金流生长树。
李小唐从旁边探过头来：“星紫姐，这是啥呢？”
“产品呀。”王星紫抓了抓脑袋，“给小商户用的呢。”
李小唐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天：“咦？树干是本金，树枝是支出，叶子是收入嘛？”
王星紫说：“对呀。”
“那这个呢，”李小唐指着树干底部的一团黑线，“是啥呀？”
“根呀。”王星紫耐心解释，“代表积累呢。根越深呀，树越稳啊。”
李小唐又看了半天。
“挺有意思的呀。”李小唐张了张嘴唇，略迟疑几秒开口，“但老赵他们能看懂吗？”
王星紫思索：“下周去试给他们看吧。”
下午两点。
王星紫把草图拿到林弦婷的工位上。
林弦婷正在调色，屏幕上是一排色块，见她过来，把屏幕切了。
王星紫把草图递过去：“看看这个吧！”
林弦婷接过来草图，看了几秒：“树么？”
王星紫眉眼舒展开来：“嗯。本金是树干呀，支出是树枝呢，收入是叶子啊！”
林弦婷又看了几遍。
“哇！挺直观的。”林弦婷动作停住，“但页面咋做呢？”
王星紫在她旁边坐下：“我呢，想只做几个页面。输入、查看和分享。”
林弦婷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几个么？”
王星紫听到了，抬起眼：“嗯。”
林弦婷惊讶：“啥，没设置和帮助呢？没有客服啊？”
王星紫连忙摇头：“那些他们不会点呢，越少越好嘛。”
林弦婷盯着那张草图，过了几秒，问：“输入页面长啥样呀？”
王星紫从包里掏出另一个本子，翻开。她的本子上面画着一个框，里面有几个格子：今天收入，今天支出，备注。
林弦婷左看看，右看看：“就这呀？”
王星紫托腮：“就这呀！”
林弦婷问：“咋确定是今天的？”
王星紫指了指框上面的日期：“默认当天的，也可以改哒。”
林弦婷又看了几秒，轻轻点头：“我试试。”
三天后。
王星紫收到林弦婷发的链接，点开看，链接里面是首页是一棵树。树干灰色的，树枝灰色的，叶子灰的。啥都没有。
她点了右下角的加号，跳转到输入页面。几个格子，键盘弹出来，可以打字。她输完返回首页，树上多了片叶子。绿色的，长在树枝上。
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几秒，随后点进去。叶子放大，上面显示：20XX年XX月XX日，收入XXX元，卖鱼。
她又输了一笔支出。树干上多了个分叉，灰的变成黄的。她再输一笔赊账、分叉上多了个小小的标记，写着“待收”。
王星紫来回点了好几遍，而后拿起手机，给林弦婷发微信。
王星紫：成了。
林弦婷：真的？
王星紫：真的。
随后王星紫叉掉微信，把手机放在桌面。
两天后。
王星紫发现技术那边出问题了。
李小唐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后端，看完原型，皱着眉：“这个树，每次更新都要重绘？”
王星紫不停点头：“对。用户输一笔，树就要变一次。”
李小唐摇头：“那不行。”
王星紫问：“为啥？”
“太耗性能。”李小唐抓头发说，“几万用户同时用，服务器撑不住。”
王星紫愣了一下，而后问：“那咋办？”
李小唐想了想，说：“做成静态的。每天更新一次。”
王星紫摇头，出声：“不行。他们要实时看。”
李小唐瞥了一眼她：“实时不可能。技术做不到。”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几秒。
王星紫开口：“老赵每天收摊以后，蹲在鱼摊前面记账。他记一笔，就想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如果当天看不到，他就不记了。”
李小唐没接话。
“他能接受的延迟是几分钟。”王星紫自言自语，“不是一天。”
李小唐皱眉：“几分钟也难。但有可能？有可能，要优化。”
王星紫瞅一眼他：“需要啥？”
李小唐蓦地拍了一下头：“我去列个清单。”
下午四点钟。
王星紫望见李小唐把清单列出来了，服务器扩容，数据库优化，缓存层重构，前端渲染改算法。每一项后面都跟着时间预估，加起来几周。
王星紫盯着那张清单，看了很久。
老赵他们等不了几周吧？
她站起来，往温陆庭办公室走，望见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
温陆庭应声：“进。”
她推门进去。
温陆庭在看电脑，见她进来，把屏幕关了：“咋了？”
她把清单放在他面前。
温陆庭低头看，抬头：“技术那边说的？”
王星紫说：“大概三周。”
温陆庭问：“你怎么想？”
“老赵等不了三周。”她抬眼望向他，“他每天收摊以后记账，记完就想知道还剩多少。如果看不到，他就不记了。”
温陆庭眨眼：“所以呢？”
“所以得想办法。”她连忙说，“一周之内上线。”
温陆庭停了一下，问：“小唐说做不到？”
“他说的是按原来的方式做不到。”王星紫顿了下，笑着说，“换个方式呢？”
温陆庭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让李小唐上来一趟。”
五分钟后。
李小唐推门进来，看见王星紫在，他愣了一下：“温总。”
温陆庭指了指椅子，而后说：“坐。”
温陆庭问：“那个树的项目，三周才能上线？”
李小唐用力点头：“技术难度不算大，是性能要求高。实时更新，并发量大，服务器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