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陆庭打断她，问：“数据怎么来？”。
王星紫一时愣住，说：“接入……商户愿意让你接入吗？”
王星紫沉默了良久，温陆庭看着她。
“这个思路没错呀。”温陆庭声音温柔至极，“但，执行层面呀，你要想清楚怎么让商户信任你。”
王星紫低头看笔记本，那几页字，现在看起来都太理想了。
温陆庭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知道我做这个领域的时候，踩过最大的坑是什么吗？”
王星紫：“？”
“以为自己懂他们。”温陆庭蓦地笑起来，“其实不懂。”
温陆庭转过身，看向她：“商户要的不是金融产品呀，是要赚钱啊。你的产品能帮他们赚钱，他们才会用。”
王星紫：“……”
温陆庭说：“回去再想。”
三天后。
晚上八点。
王星紫又去温陆庭的办公室，这次笔记本上只写了几页内容，但每一页都改过好几遍，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的。
温陆庭在看电脑，见她进来，把屏幕关了：“坐下吧。”
她坐下，翻开笔记本：“获客这块呢，我找了几个小商户聊了。”
温陆庭好奇，问：“聊了谁呢？”
王星紫道：“楼下卖煎饼的阿姨，小区门口水果店老板，还有我奶奶家附近那个修鞋的大爷。”
温陆庭：“……”
“我问他们呀，什么样的金融产品愿意用咯。”王星紫揉了揉眼睛，“阿姨说，别让我等就行啦。老板说，额度别太小的，进货不够用呢。大爷说，利息别太贵哦，修鞋挣不了几个钱。”
她把笔记本转过去给他看，笔记本上面列着：到账速度是当天必须到，额度范围是五千到五万。利息承受是月息一分五以内，操作门槛是手机能搞定，别跑银行
温陆庭看着这些字，说：“嗯嗯嗯。”
“还有呀，”王星紫翻过一页，“风控这块，我问他们愿不愿意接流水。”
温陆庭问：“怎么说的？”
“愿意啦。”王星紫应答了一声，“只要能有更好的额度。”
温陆庭目光灼灼看着她，问：“为什么愿意？”
“因为他们是做生意的嘛。”王星紫一副认真的样子，“算得过账。流水换额度，划算啊。”
温陆庭盯着那些字，看了蛮长时间的：“这个方向，可以往下走。”
王星紫脸色微愣：“真的么？”
温陆庭宠溺地笑着：“真的呀，但还差一步，差异化路径，你要说清楚，凭什么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
王星紫托腮沉思，小声嘀咕：“因为我去聊过，那些卖煎饼的，卖水果的，修鞋的。”
温陆庭凝视她：“别人也能聊。”
“别人不会像我们这样做呢。”王星紫朝他眨下眼，“他们做的是标准化产品啊，按模型走。我们做的是真的懂他们想要什么。”
温陆庭缓缓笑了：“好吧！”
“就像养老项目那样嘛。”一阵沉默，王星紫继续道，“让陈大爷他们自己来测，自己说哪里不懂，哪里怕呀。”
过了几秒，温陆庭站起来：“明天开始写计划书，我帮你过。”
接下来一周，王星紫每天去一趟温陆庭的办公室，有时候带笔记本，带打印好的稿子。温陆庭看完了，她改，改了再看，看了再改。
第六版的时候，温陆庭总算满意：“可以了。”
王星紫一时超级无敌开心：“真的好啊！”
但听温陆庭道：“下周一立项会，你主讲。”
王星紫当场呆住了：“我？”
温陆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项目是你提的，你来讲。”
王星紫吃了一惊：“我有点……害怕？”
温陆庭看着她，嘴角微笑，问：“怕什么呢？”
“怕讲不好嘛。”王星紫望着他，“怕被人问住。”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我陪你过一遍。”
那天晚上，他们在办公室待到十一点。
温陆庭坐在会议桌对面，她站在投影幕布前，一页一页讲着，讲完一页，他问问题，她答。她答不上来，他提示。他提示完，她重新讲。
王星紫讲完第二遍，温陆庭道：“可以了。”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对面那栋楼的灯灭了大半啊。
温陆庭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该走了。”
王星紫站起来收拾东西，温陆庭也站起来穿外套，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等电梯的时候，王星紫开口：“温总，谢谢你这几天陪我。”
“不是陪。”温陆庭勾唇一笑，“是应该的。”
王星紫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王星紫在电梯里，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机房里的夜晚，也是这么晚，只有两个人，一起做项目，那时候她刚接手养老项目，什么都不懂。他也是这么一句一句教的，现在又回到这种感觉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大厅里很空，只有保安坐在值班台后面看手机。
温陆庭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出去。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车来了，王星紫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前，她抬头看他，他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温陆庭说：“明天见。”
王星紫点头，车门关上，车开走。她从后视镜里看，温陆庭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夜里。
回到家，王星紫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她看到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些光，光线照在那幅画《城市的根系》上面，随后听到桌面上的手机震动，瞧见手机上面显示温陆庭的微信。
温陆庭：到了吗？
王星紫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打字回复温陆庭。
王星紫：到了。
温陆庭：你今天讲得不错。
王星紫：谢谢温老师。
温陆庭：我不是老师啦。
王星紫看着温陆庭的微信回复，嘴角憋着笑。
王星紫打字：那是什么嘛？
温陆庭：你说呢。
王星紫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她站在那儿，右手掩口，不停地发出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