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张画，画上的两个人还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光。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男人的背影。

“安宁，”他说，“我会把通道稳住。”

安宁愣住了。

“你能稳住？”

“我在画新的稿。”墨渊说，“不是《逆命者》，是另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我画的时候，发现那个世界的次元壁在松动。不是因为我在破坏它，是因为我在创造新的东西。新的故事，新的规则，新的可能性。”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张画。画上是陆离，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陆离，站在天台上，风很大，衣角被吹起来，脸上是空的。现在的陆离，站在天台上，风还是很大，衣角还是被吹起来，但他在笑。不是苦涩的笑，不是隐忍的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不需要掩饰的笑。他在看远方。远方有什么？有光。有一个人。有他等了十五年的人。

“这是我画的。”墨渊说，“不是我改的，是我自己画的。我画他笑，他就笑了。他没有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他是我画的，但他不是我以前画的那个陆离了。”

安宁看着那张画，眼泪掉了下来。

“哥——”

“所以你去吧。”墨渊把画放回墙上，转过身，看着她，“我会在这里画。画新的故事，画新的规则，画新的可能性。我不会让通道关闭的。你那边有人等，我这边也会有人等你回来。”

安宁走过去，抱住了他。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的动作很生疏，像是很久没有抱过人了，像是忘记了这个动作该怎么做。但他拍了。一下，两下，三下。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终于回家的动物。

“安宁，”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对不起。”

“别说了。”安宁的声音也在发抖，“别说对不起。你只要画。画完。等我回来。”

“好。”

安宁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忍住了。因为他答应过她，要画完。要等她回来。他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笔了。

“哥，”她说，“那盏灯，今晚也插上。”

“每天都插着。”他说，“你不在家的时候也插着。万一你回来了呢。”

安宁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怕他不高兴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带着眼泪的、毫无保留的笑。

她转身，走出了画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

“嗯。”

“谢谢你画了光。”

墨渊没有说话。但他笑了。很轻，很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惊起任何涟漪。但叶子落在了水面上。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