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目玄蔵仓皇地在椿庵的庭院里奔逃。
该死的、该死的!
石川博出事起,一切就如雪崩般崩塌——
幸村彰彦一死,仁善医院那头的人脉全断了。
鹰司征一郎出事,甚至还反咬了自己!
还有那些条子,不知道从哪得来的自己手下好几个关键人物的把柄和一些自己资金来源的‘小问题’。
就连龙崎堇那个老太婆,也拿出了那天自己在隐月阁围攻不二的监控录像,策反中立派说自己要对不二明彦的血脉赶尽杀绝。
不对!
不对不对!
一切发生得还要更早!
是从丢了那个政府环保项目的竞标开始?还是医疗产业链末端关联的小型药房和医疗器械公司接连备查?或者是那个正在开发的项目被人举报土壤及地下水污染超标以至于停工?甚至是从白椿会旗下的高级料理亭、俱乐部、建筑公司等白色产业被警方揪着资金问题不放的时候!
不二周助!
那个小兔崽子!
那天明明像个殉道者一样给自己布了一个必死的局,最后又为什么拼尽全力逃跑了呢?
如果不是那些条子突然来搜查隐月阁——
“砰!”
一颗子弹打在了斑目脚边,他惊跳起来,差点被庭院里的石灯笼绊倒,踉跄着一脚踩进造景的小溪里。
庭院外的打杀声已经连成一片。
在这场白椿会内部派系间的火拼械斗中,自己的人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节节败退!
那个小兔崽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势力!还能拿出那么多热武器!
斑目没有时间迟疑,拖着一条被水浸湿的腿跌跌撞撞地接着往前逃。
“砰!”
又一颗子弹贴着斑目的大腿擦过。他整个人重心一歪,摔倒在将将开败的白椿花丛中。掉落的花朵被他笨拙的身体压进泥里,枯败的枝丫折得七零八落。
连开两枪的人穿着军靴,不紧不慢地走向斑目。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握着手枪,枪口始终稳稳地对准斑目的眉心。
“你一定很想知道,替不二周助打理这些地下势力的黑手套是谁吧。” 来人单手扯掉兜帽。戴在额头上的发带固定住微长的鸢尾色头发,眼角还沾着几滴不知是谁溅上来的血。
幸村精市接着摘掉口罩,紫罗兰色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质笑意:“我可没有周助那么好的性子等你们和平演变。”
斑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张脸——那个有着‘神之子’之名的,在外界传闻一直和白椿会关系恶劣的的搜查四课警部!
“你……是你……幸村精市……”斑目撑着花坛的湿泥,狼狈地将身体往后挪,“你们是——”
“是。”
幸村一脚踩上花坛外沿,枪口抵住斑目的脸,说出来的话如同恶魔地低语:“听说斑目先生仁善医院的那些买卖做得挺不错。可惜我没有那些门路。不过据说东南亚那边好像有些类似的产业……”说着幸村歪了歪头,唇角的弧度冰冷而残忍,“我就在这里,提前祝斑目先生……碎碎平安吧。”
……
火拼很快尘埃落定。
在绝对的武力和火力压制下,幸村带来的人最多只受了点轻伤,很快就被柳生和忍足带去处理。
军靴踩着略显狼藉的地面,幸村越过正在清理战场的手下,一个人走到了椿庵庭院边缘的假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