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响,幸村丢开鼠标向屋外冲去,动静大的甚至掀翻了身后的座椅。
屏幕里,不二身上残破的羽织扬起又落下,消失在围墙之后,像一只拼尽最后力量振翅的蝴蝶。
幸村飞跑着直接沿着河堤的草坡滑了下去,迹部稍微落后了一步,就看见幸村提着一个蹲在岸边的青年的后衣领往后一甩。
“桦地,看住他。”迹部吩咐桦地接住踉跄着后退的青年,挑了挑眉,“人又落水了?”
“是,我,那个…幸村警部,我……” 裕太的声音发颤,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告诉幸村那个人是不二周助。
可幸村似乎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在那查看草地的压痕。
“你开枪了?”迹部继续问。
“我…我没打到他,我把枪口往上抬了…我……”裕太的喉咙发紧。
枪响,哥哥像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仰面又倒回了河里。记忆里那双湛蓝色如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睛,那一刻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尽管确定自己的枪口已经偏转了,但在开枪的那一刻,裕太觉得有什么违背自己认知的,无比糟糕的事情裹挟着巨大的悲哀被自己亲手促成了。
“我联系水上救援队准备,没有二次中弹……”迹部掏出手机,在幸村猜测不二可能走水路时就拜托迹部在几百米远的下游安排了水上救援队。
幸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拦不二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只能竭尽所能的加上一道又一道的保险。
结果一抬眼,迹部就看见幸村已经跑出去几十米,甚至边跑边把外套脱了丢在地上。
“精市你疯了!你自己上次的溺水还没好全!”迹部追了过去,还是迟了一步,幸村已经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河里。
迹部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华丽的脏话都要今晚骂完了。
所幸幸村很快冒头,迹部能看到他怀里托着一个人,头无力地垂在幸村肩侧,浅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侧,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像一尊被水泡软的蜡像。
迹部沿着水深较浅的地方蹚水下去接应。
两个人合力把人拖上岸。
不二被平放在草地上,被刀划破的白衬衣沾着泥和血,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头微微歪向一侧,一动不动。
幸村顾不上自己被冷水激得一阵呛咳,手上还有不二肩膀渗血沾染的黏腻,跪在地上,伸手去探不二的颈侧。
没有脉搏。
幸村的指尖往下压了压,换了个位置,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指移到不二鼻下。
没有呼吸。
幸村闭了闭眼,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快得不正常,但幸村知道自己甚至没有时间害怕,强自镇定稳住微颤的双手,解开不二被水浸透的衣服,顾及到他肩膀的枪伤不敢做胸外按压,转而双手交叠按在他腹部,手臂绷紧,按压后立即向上提拉。
一下。
两下。
“我去开车。”迹部见幸村已经开始给不二做腹部提压心肺复苏,利落地转身去做下一步准备。
十下。
十一下。
“幸村警部,他…我……有什么……”裕太也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来,桦地跟在他身边,防止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幸村置若罔闻,只是拼尽全力的完成手下的动作。
一百下。
一百零一下。
“咳咳……”不二猛地呛出一口水,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口鼻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睫毛也跟着微微颤了颤,像是做了什么梦,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的力气。
幸村又探了探颈侧。这一次,指尖下感受到了丝微弱的搏动。
“他……”裕太也看清了此刻不二糟糕的状态,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迹部开的车停在河堤上按了按喇叭。
幸村把不二抱起来,鸢尾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下颌滴落,落在不二苍白的颈侧。
幸村转过头看了一眼裕太,眼里的血丝红得骇人:“如果你不是不二裕太。”
“什…什么?”幸村眼神中如有实质的杀意让裕太不由得退了半步。
“桦地,把他关进画室。没有我的消息,不要让他和外界联系。”
说完,幸村也不等裕太反应,抱着不二攀上斜坡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