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纪连靠坐,手掌撑在地面,他仰面喘息,双眼早已哭得红肿
“彭勤…”
“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霎时间,倚在栏杆的符纪连疯魔一般,他双手捂紧了耳朵,将头埋进膝盖,埋得极深,这个名字对他的冲击甚大,柳淬尾当下便确认了,彭勤与他过往颇有渊源。
随即,符纪连他仰头痛哭,猛然间,他抓起牢笼栏杆抓狂起来,修长的指甲挠过铁柱,“吱挠”的声音刺耳的侵入脑髓。
随后符纪连他又站起身来,行走宛如孩童识步,步伐左右摇晃,走到二人面前,双目无神,精力涣散,“碰”的声响,符纪连自行倒地哀叹。
“主子,这人失了神智!”柳明上前探气,回过头说:“要不要属下去传医师。”
柳淬尾抬手,示意且慢。
“待我好生瞧瞧。”
锦袍玉带掠过湿草梗,给衣裾沾了层湿气。
她蹲下身来,抓起符纪连衣袖翻找着,除了昨日腹间铁烙印子,还有红印、血痕。
怎么看都是皮外伤,她下意识地懊恼,莫不是初审用的刑教他惊着了魂儿,她又想起文现朱方才的话。
她思索间,符纪连啐过唾沫到她衣领,弹指甩手,打断了她深想。
柳淬尾一脚踹过,骂道:“想死?”
柳明见状提袖立即擦拭着“污渍”
转念一想。
柳淬尾断言道:“我听闻你从灯州高中探花,殿试时因才貌俱佳被和光爷选中官位翰林院,一路清廉居首,为君披襟斩棘,只身一人将后辈寒门子弟抬入国子监。”
“又听闻大人幼时遭遇,灯州涝县百姓用百家饭养出一位天之骄子,如今你身负罪名,当真不想证清廉吗?”
符纪连滚到栏杆下,吃痛的捂着头,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断续地响起,他蜷缩起身子,昭狱的地牢让他冻紫了嘴唇,脸颊两边皮肤干裂,渗出血丝,双眼只望着一个方向,没有应话。
柳淬尾蹙紧眉头,下令道:“去请吧。”
“是。”柳明动身前去。
她陷入了一阵烦躁之中,狱卒端过的茶盏再次搁下,她听到符纪连窸窸窣窣的说什么,狱卒接过茶盏找了由头闪身,狱卒低着头滴溜着眼珠子殷勤的说
“小的去门口看着,大人若有需要尽管呼唤小的。”
柳淬尾点头,狱卒走后,她再次俯身过去
只听到底下摊躺着的人,自言自语着:“昔日先皇志骄意满,与臣子不分礼制而过交臂弯,当今变天下,贤士过境消散,英才逐鹿归巢,已无力回天…”
他说着话的声音极小,若不是柳淬尾近在身侧,恐怕也不知他嘟囔着什么。
“英才逐鹿归巢?”她扭头着想。除了四将堪称英才四绝,但这逐鹿归巢又是何故?
符纪连渐渐清醒一半,瞪大了双眼说:“杜伯瑶绝世奇才!启无器而鼎玉!”
杜伯瑶,她当然知道是谁,但……这跟她的案子无关,为何他多数话语间,她都感到莫名其妙。
柳淬尾出口打断道:“得了,你欲满口胡诌我便觉着你嫌疑愈大。”
她抬手弹上他脑门儿说:“若是你真如传闻那般清廉,合该也落不着醉仙楼那地儿。”
柳淬尾嘴角含笑,蹙紧的眉头松缓下来,一只手盖在符纪连凌乱的头顶上,语气缓慢而不失威劲地说着:“即便你疯了,卖纱帽的罪名最终还会倒向彭勤与亲王”
“不过,当年彭勤为何要挥刀将人一家老小砍死,涝县距离庸都甚远,凭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即便你与亲王没有干系,可那些个吃花酒的官员供词不一。”
“不足以证明,你与亲王毫无关系。”
话落半晌。
符纪连有了些许清醒的情绪,他依旧涣散地说:“你想知道什么,问便是。”
眼下神情与方才赫然不同,不禁让人怀疑,方才抓挠狰狞的面目是否是同一人举动,难道是那一脚踹清醒了?但目前还不是深想这事儿的时候。
柳淬尾即刻说道:“你当真没有卖纱帽?”
她双眼如炬,在漆黑的昭狱中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盘踞在符纪连脖颈之间。
符纪连神识渐渐恢复,呼着气儿:“没有…”
“亲王欲谏我为麾下谋士,我岂会与他人鼠辈逆君对君行不忠。”
这话一出,柳淬尾惊了惊,方才还神智不清的人,乍然间条理清晰地吐出亲王行贿。
她招手唤昭狱外头的狱卒,那狱卒机灵劲儿可不是一星半点,揣着笔墨端着茶盏的来了。
她又问道:“为何会与亲王一同踏入勾栏瓦肆,初审时你说苦衷所折,因的是什么苦衷。”
“彭勤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