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赶紧睡觉!别明天又起不来!一天到晚四处逗猫惹狗的,不让人省心。”
“再过一分钟!”
“再磨磨蹭蹭,等会你爸回来揍你。”
隔壁的窗户终于熄灭了灯,窗外的噪鹃却又开始叫唤,单从坐在书案前修改着稿件,纤长的手指快速转动着圆珠笔。为了节省电费,她只留下客厅的光管照明。
身后传来沙发凹陷的声音,后面的人安静地翻了个身。
夜晚很安静,屋子里只有单从敲键盘的声音。修完最后一段对白,单从迅速点击保存,缓缓开口道。
“虽然我平时有看恐怖片的爱好,但是你一直默不作声地在背后盯着我,也是很瘆人的。”
“嗯?”
陈嘉铭抱着抱枕坐起身,惊讶道,“原来你知道我过来了啊。”
“我还听到了你21声叹息。”
单从面对着屏幕没有回头,转眼间又点开了新的一章稿件。
“那你还不搭理我。”陈嘉铭小声抱怨着。
“单从。”
“单从~”
“单~从~”陈嘉铭故意拉长了尾音,突然觉得单从的名字很好玩。
“干嘛?”
单从受不了身后人的幼稚举动,只好出声答应。
“你陪我聊会天嘛。”陈嘉铭自己都不知道,面对单从,话语总会带上平时没有的撒娇语气。
单从再次按下保存键转过椅子,狐疑地望向陈嘉铭,平时总不消停的某人,今天像个打霜的茄子。
“说。”
“事情是这样,我现在在一家公司……”
“……”
“B同学替代了我原先的工作,我被调去另一个组……”
单从靠在椅子上的身体逐渐坐直,这些事陈嘉铭似乎真的很苦恼,不然也不会轻易地分享给她。
“可是我觉得……”
陈嘉铭突然中断了谈话,单从回过神来开口催促,她最讨厌故事讲一半停下来。
“你继续。”
“我饿了。你这有吃的吗?”
单从只好起身打开冰箱,拿起东西朝沙发上的陈嘉铭扔过去,“只有酸奶。”
“我就是觉得,B同学这件事我有些难过,和前辈相处也有些尴尬,项目工作也很困难……”
陈嘉铭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酸奶,酸奶印在唇瓣上。想到回去C市还要上班,陈嘉铭干脆躺在沙发上打滚耍赖。
“我不想上班!单从你真的不能再多养我一个吗?”
“我长的还可以,身材也有保持,厨艺……厨艺我可以练的!”
单从觉得陈嘉铭上班已经上得神志不清了,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抱着自己大腿的爪子。
“这份工作就没有让你值得留恋的地方吗?”
“昨天上司请的日料味道不错。”
“……”这家伙还背着自己吃这么好。
“当然开发这项工作我也挺喜欢的。”陈嘉铭已经想好了新项目方案,但是他决定先对单从保密。
“咳,方不方便透露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单从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着陈嘉铭的想法。要是活多钱少人精,她也还是能理解对方想撂挑子不干的想法,想当年她也是因为受不了职场关系辞职,改行做自由职业的。
听到陈嘉铭的报数,单从掏了掏耳朵疑心自己听错了,大声惊呼,“夺少?”
“就那个数啊……”陈嘉铭有点心虚,越说越小声,他甚至是报的是税后工资。
单从表情凝重地拍上陈嘉铭的肩膀,大有一副拜把子的架势,“陈嘉铭,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爸,我管你叫哥。”
“所以,咱公司还招保洁吗?”
陈嘉铭低头看见被单从激动地握住的双手,神情有些不自在。
“来跟我喊,不求同年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日死,苍天为鉴……”
话音未落,视线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天花板上的灯管随着单从激情饱满的誓言,啪的一声熄灭了。
“单从,老天爷好像不答应呢。”
“……”
“应该是灯管坏了。”新时代新青年,咱不搞封建迷信。
单从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取一根新的备用灯管。
“你去把门边的总闸关了。”
“诶!”
“你等等!”
“小心!”
砰— —
两人高估了沙发与茶几间的过道宽度,陈嘉铭刚从沙发上站起,身后的单从一不留神被地上的拖鞋绊倒,两手在黑暗中扑腾几下,抱着陈嘉铭重重地往沙发上摔去。
视觉被屏蔽的时候,其他感官的感受变得更加明显。陈嘉铭直挺挺地趟回沙发上,望向看不见的天花板,单从的呼吸笨重地打在自己锁骨上,撩拨着他的心意。他闻到单从头发上的洗发水的味道,薄荷味的,很好闻。身上的人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发丝无意地挑逗着他发烫的皮肤,挠得他心痒痒。
“抱歉,你有没有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