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铭”三个大字被签在黑底白纸上,旁边带着红泥指印。
被乘火打劫了的陈嘉铭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单从拿着欠条反复确认无误后,从布袋钱包里数出七张红纸币。
“呐,你自己收好啊。”
“谢谢。”不论如何单从愿意借路费给他,他都应表示感谢。
“再见。”陈嘉铭把借来的纸币收进前胸的口袋,迫不及待地准备动身。
单从靠在门边挥手告别,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
陈嘉铭这次没有再回头,脚步迅速地走下狭长的楼梯,想要赶紧脱离这个地方。经过狭长的楼道,和楼下两户人家,跨过楼道里堆放的生活垃圾,陈嘉铭看见了一楼门口的光亮。就在他要踏出居民楼大门的瞬间,眼前场景一花,熟悉的家具陈设布局再次映入眼帘。
“咕噜咕噜……”
洗干净的苹果顺着地板滚到他的脚边。
单从一副见鬼的表情愣在原地,嘴里的苹果还未嚼碎,空悬着手保持着拿苹果的姿势。
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陈嘉铭再次出现的场景,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单从有点怀疑人生。
她缓缓地走到陈嘉铭面前,弯腰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顺手把陈嘉铭口袋里还未捂热的红纸币抽走。
“果然还是钱在自己兜里才心安。”单从心里的石头落回原地。
尝试失败后陈嘉铭算是彻底放弃挣扎,也不理会单从拿回自己刚借的钱,随意地抱膝坐在冰凉地板上,反思自己今天究竟是哪一步打开方式不对才导致现在境况。
“既然如此,也别闲着了,我们来测试一下。”
终于啃完的苹果被丢进垃圾桶,单从站起来一边压腿一边提议。
“什么?”陈嘉铭一脸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测试我们两个能分开的极限距离。”
单从没想她和陈嘉铭之间居然真的有绑定关系,原先她一直认为是陈嘉铭在扯谎,打算明天再把人送回警局。但是现在情况变得不一样了,她和对方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在你身上栓条绳子,我握着另一端。你能滚多远……咳,不是,你尝试能走多远。”
“有怎么长的绳子吗?”陈嘉铭疑心地插话道。
“当然。”
当看着单从从杂物间里取出一捆笨重的遛狗绳,陈嘉铭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你这绳子哪来的?”让一只能融入人类社会的高等教育猫猫,拴上狗绳简直是奇耻大辱!
“之前邻居搬家送的,他家养了两条柴犬。”单从动作迅速地把绳子一端递给陈嘉铭,以为对方不放心又补充道,“放心吧,它足足有100米。”
“……”
月上三竿,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沙发上蜷曲着的黑影动了动,陈嘉铭不适地翻了个身,老旧的沙发失去弹性,躺起来并不舒服。
临睡前他和单从简单地测试了一遍,在这套房子里他可以随意走动,但一旦走出这套房子,他只要离单从有60米的距离,都会立刻被送回单从的附近。
突然发现自己和陌生人有捆绑机制已经很难以接受了,他居然还是买一赠一的那个赠品。
“希望一觉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陈嘉铭伸手将被单往上扯,盖住自己的肩膀,眼皮不受支撑地缓缓合上。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发上,沙发上蜷曲的“蚕蛹”动了动,被单里露出几缕凌乱的黑发。
“两手侧起,内合下按……”
悠悠的曲调伴随着人声传入陈嘉铭耳中,他不耐地睁开了眼,陌生的天花板和背景声都在提醒他昨晚的事情不是梦。
陈嘉铭缓缓坐起,顶着一头鸡窝,生无可恋地看向在客厅里撅着屁股,把手举过头顶的像个猴子似的某人。
“你在干什么?”刚睡醒的陈嘉铭嗓音有些沙哑。
“早。”
单从回头看了一眼刚睡醒的陈嘉铭,向上伸长手臂,有条不紊地做下一个动作。
“锻炼身体。”
“你要来试试吗?”养生达人单从非常好为人师。
“不用了,谢谢。”
陈嘉铭宁愿自己再多睡一会,借住在别人的家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准备洗漱起床。
“借用一下洗手间。”陈嘉铭凭借着记忆摸索到卫生间门口,敲门示意。
“上步摘果,退步,收回……”
单从跟着音乐,屈膝下蹲,摊开左手,顺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
“哗啦哗啦——”水流声隔着浴室门传出,锻炼的单从忍不住抬头看了好几次浴室的方向。她有些心疼水费,老房子修建年代久远,原来的水表转速飞快。
等陈嘉铭从卫生间出来,单从已经蹲在门口换鞋,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我要出门了。”单从大喊一声,家里的储备粮已经被清空,她打算出门采购一些。
“哦,慢走不送。”
陈嘉铭还没接受自己无缘全勤奖的事实,遵从本性地埋头缩回沙发上思考人生,只给单从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你确定?”
单从拿下挂着的钥匙圈,挑眉看着已经快把她的房子当自己家的某人,拖长着声音反问。
就当单从打算开门出去的时候,忽然陈嘉铭脑海里弹出一个想法,立刻翻身起来开口喊道。
“我也要去。”说不定这个破绑定机制只是晚上奏效。
“老板这鱼怎么卖?”
“新鲜的鲈鱼10元一斤。今天白仓不错,15一条,搞条试试?”
“容姐,今天我特地给你留了扇排骨哦!”
“正好帮我砍小点,我拿来做红烧。”
“诶,一天天都不知道做什么菜,家里那口子还挑剔。”
“就是说啊,不当家不只柴米油盐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