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过了早上10点,老城区旁的菜市场依旧人声鼎沸,退休的师奶们拎着塑料袋讨论当天的菜价。
单从踩过满地烂菜叶,背着手在不同的摊位间来回巡视,货比三家。几步的距离一名头发凌乱,还穿着睡衣的男人黑着脸跟在后面。
“你平时都来这边买菜吗?”琳琅满目的市场很快吸引了陈嘉铭的注意力,迅速适应了环境后,陈嘉铭好奇地环顾四周,他平时不怎么来菜市场买菜,都是在超市买现成的,或者平时加班直接点外卖。
“单从,这个虾好大啊!”
“单从,这里三条鱼只卖15诶。”
“嗯嗯。”单从敷衍地答应着,觉得旁边的人有些聒噪,加快了脚步,要不是该死的绑定,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公共垃圾桶把陈嘉铭丢进去。
确定了心怡的摊位,单从向老板要了个塑料袋,开始蹲在泡沫箱旁挑选番茄。
“发黄的不要,长得歪扭的不要……”单从感觉到旁边的人戳了戳自己,一脸不耐地转头,“你干嘛?”
“咳,我想吃那个。”只见陈嘉铭扭捏地看着单从,伸出手指了指鱼摊,刚出水的鱼在案板上活蹦乱跳。
单从扫了眼价格,无情地拒绝某人。“不买。”
陈嘉铭撇了撇嘴,转身缩在一边等单从继续挑选。
“小白菜,地里黄……”寄人篱下的陈嘉铭没有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着鲜鱼被别人买走,默默咽口水。
看着前面的单从在菜摊前还要挑一阵子,陈嘉铭眼珠一转,立刻若无其事地悄悄往菜市场门口挪去。
只是越走穿着拖鞋的脚步越快。
20米。
35米。
48米。
眼看距离逐渐拉开,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陈嘉铭内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美女,这是找您的3块5毛。”
单从接过零钱收好,提着蔬果准备喊人去下一个摊位,一回身被突然出现的陈嘉铭吓了一跳。
“哇!你干什么凑那么近吓死人了。身上还都是汗,离我远点啊。”
“没…没事,太久没运动了。”陈嘉铭心虚的不敢回应单从的视线,好在拐角有个柱子,菜市场人多口杂,自己刚刚的闪现没被人发现。
“喂,你记得刚刚那个买鸡蛋的在哪里吗?”
单从没把对方异样放在心里,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陈嘉铭,菜场转了几圈,她有些记不得位置了。
“鱼摊左拐第三个。”陈嘉铭的记性很好,立刻在脑海里报出来准确的位置。
“还有之前路过的粮油杂货店,哪个更近?”
“都差不多,杂货店在鱼摊的正前方两个档口,右拐50米。”
“你之前寄存的一袋豆干和油豆腐在鱼摊的左前方两个档口。”陈嘉铭邀功似地一口气把可能的位置都报了出来。
“……”单从选择性听不见鱼摊两个字,听从陈嘉铭的指示朝杂货店走去。
— —
番茄切块被丢进油锅,鲜红的番茄被煸炒出汁,单从伸手将旁边煎好的鸡蛋重新倒入锅中翻炒,炒好的番茄鸡蛋卤被浇到烫好的挂面上。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透进厨房的窗台,楼道对面的窗台也传来了辣椒炒肉的香气。
单从猛吸一口香气,抬脚踹了一下旁边浑水摸鱼帮倒忙的某人,指使他把筷子汤勺拿到餐桌去。
“哦。”
陈嘉铭听话地放下手里的抹布,拿着餐具出了厨房。单从抬眼确认陈嘉铭不会再返回,不动声色地把刚刚偷偷切好的香肠片塞在自己的面碗里,大功告成后心情大好地端着两碗面走去餐台。
“吸溜吸溜……”
“吸溜…好赤…”
单从看着对面大口嗦面的陈嘉铭,拿起筷子把卤料拌匀,低头尝了一口自己做的面,酸甜酱汁配上绵软的面条就是普通的打卤面的味道。
陈嘉铭距离吃上一顿饭已经有快18个小时,先前胃里还没感觉,吃上第一口面后就被彻底打开了食欲,不大一会儿面碗就只剩一点汤汁。
眼看着对面的人就要把汤汁喝干净,单从碗里的面条才吃了一半。单从索性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开诚布公地聊正事。
“我们聊聊。”
陈嘉铭吃完饭心情不错,态度友好地端坐着等待下文。
单从昨晚想了一宿,现在的情况显然靠外界力量已经没有用处,但她也没有能力养一个成年人。最好的情况是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涉,等哪天这个抽风的绑定机制消失了,他们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前提是这段时间陈嘉铭能自己缴纳生活费用。
“咳,我也是个讲理的人。”
“但你现在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于情于理也应该缴纳生活费用和房租吧。”陈嘉铭一脸严肃地用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点鸡蛋夹起。
“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身份,工作很难找。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家务你包揽了,没钱出力总没有问题吧。”单从平时居家办公,家务有时候没空打理。等她下个月拖欠的工资到账,她就带陈嘉铭回一趟C市,让他连本带利地把钱还回来。
陈嘉铭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香肠,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这年头欠钱才是大爷。”单从是彻底明白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做饭你会吗?”
“会做蛋炒饭和泡面。”
“……”
“这几天你就跟我后面学。”
“好。”
正事谈妥,单从食欲大开,拿起手边的筷子打算把剩下半碗面吃完,低头一看面碗,底下的香肠从面条下冒出,只剩下几片。
对面的某人浑然不觉危险的存在,一口咽下偷来的香肠,伸长筷子再次凑到单从碗边。
“陈嘉铭!你是狗吗?”单从抱着自己的饭碗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我是猫啊……”挨了单从一锤的陈嘉铭厚脸皮地腹诽,老实地坐在旁边看单从把剩下的面条吃完。
“好了,你去把碗洗了吧。”吃完饭的单从低头拿了张抽纸擦嘴,不忘让陈嘉铭立刻履行干家务的义务。
“啪嗒。”
“……”
单从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对面的椅子空荡荡,只剩下一双用过的筷子显示曾经有人坐在这里。
陈嘉铭把衣袖卷在手肘处,伸手没来得及拿住要洗的碗筷,手中抓了一空,再抬眼人已经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