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好。我是猫。
我叫陈嘉铭,是一只俊秀魁梧(省略自我夸赞五百字)的狸花猫。作为一只已经适应现代人类社会的合格猫猫,我拥有一份体面(划掉)的996大厂程序员工作。
但是人,猫现在很崩溃。
终于结束了一天高负荷的工作,猫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小鱼干睡衣,打算愉快的玩平板,但为什么一眨眼我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客厅里。
敏锐地察觉到头顶强烈的注视,陈嘉铭触电般从地上爬起来,手悄悄地伸到后面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尾椎骨。
餐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头顶的呆毛没有打理自然地翘起,女人拿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位不速之客。
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别人家里,还搞不清情况的陈嘉铭决定先和对方友好地打声招呼。
“嗨,你好?”陈嘉铭举起自己的手摆了摆。
对面没有一丝反应,仿佛石化在原地。
虽然对面是典型的亚洲面孔,但陈嘉铭并不排除自己现在处于大洋彼岸某位华裔的家里的可能,于是体贴地尝试更换一种官方语言。
“hello?How are you?”
“阔你吉娃?”
“啊你哈塞哟?我是C国人思密达。”
“……”
陈嘉铭把自己毕生的语言储备搜肠刮肚,女人依然无动于衷,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对方终于有了动作。
女人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身后的厨房,然后手里握着一把刀刃锋利的菜刀走出来。
“咪!咪是好猫!啊不,我是好人!”
陈嘉铭看到女人手里的“凶器”,全身恍若触电般激起一身疙瘩,不自觉地暴露“母语”,举到胸前打招呼的手迅速举过头顶。
猫,你好,我是人。
现在是晚上10:33分,人现在在派出所里。
单从有点心累。
“那我再核对一遍。”
实习警官拿着刚刚采集的口供笔录,抬头看着对面两位不对付的报案人。
“姓名。”
“单从。”“陈嘉铭。”
“年龄。”
“25岁。”“23岁。”
“性别。”
“女。”显而易见的问题,单从以最大的耐心回答警官。
“雄性。”
单从闻言停止用力地揉搓自己头发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擅闯她家的神经病。
“咳,职业。”实习警官瞪了一眼对面插科打诨的陈嘉铭,努力板着脸继续审问。
“自由职业。”“程序员。”
“现居地。”
“Z城。”“C市。”
“……”
核对完个人信息,实习警官放下手里的笔录,深吸一口气,念出总结陈词。
“你是说你在家里听到巨响,在门窗没有动过的情况下,发现有陌生男子私闯民宅。”单从赞同地迅速点头。
“而你是说你躺在家里玩平板,一眨眼掉落在陌生人的家里?”陈嘉铭点头如捣蒜。
最近所里晚上案件多,今天前辈们都出警去了,只剩下他和一位同期的实习警官。小赵警官有些头疼,拉着单从走到角落,小声地交谈。
“单从女士,目前来看对方确实是无意的,也向您道歉了……”
实习警官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的陈嘉铭,一脸凝重地指了指脑子,又和单从继续商量。
“他可能这里有点问题,我们待会联系他家人领回去,让他后面赔偿你500元的精神损失费用……”
单从同情地看了陈嘉铭一眼,小伙子仪表端正,可惜年纪轻轻就生病了。
看在500块,不,是人道主义的份上,穷鬼单从爽快地签下调解协议书,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提醒警官。
“警察同志,可以看看最近有没有外国友人失踪的报案,刚刚这男的不停和我说什么“me”“me”的。”英语成绩差劲的单从只记得了先前陈嘉铭脱口而出的几个单词。
实习警官感激地看了一眼单从,走到陈嘉铭面前尝试沟通。
“小伙子,你身份证号报一下。你家里人电话号码多少?”
“我没有家人……”
即将走出大门的热心市民单女士脚步一顿,回头又看了一眼陌生的男人,一身卡通睡衣缩在角落很是可怜,像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
但单从的同情心只是一瞬,毕竟她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最终背着手摇了摇头回家去。
“老赵,有人打架斗殴来报警!”
同事的喊话从门口传来,一伙人闹哄哄地挤入派出所,期间两班人马夹杂着粗鄙的脏话问候彼此父母。
“诶!来了。”
小赵警官心累地答应,眼看对面这位一时半会问不出信息,赵警官嘱咐陈嘉铭在椅子上休息等候,自己先跑去处理更为紧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