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在老旧的居民楼梯里回荡。
今晚意外地赚了500块,单从心情不错地哼着歌,从口袋里掏出家钥匙,打开家里的铁皮拉闸门。
生锈的滑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单从使劲地把破门往旁边推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审讯,低能量的单从筋疲力尽,只想快点躺回自己的狗窝歇息。
“……”
单从看着屋内的背影,手僵握在门把手上。
刚刚还在派出所里坐着的陈嘉铭,再次站在自己客厅里,手里还拿着印着区派出所标志的一次性纸杯。
“呃,嗨!”
“嘭!”房门被单从用力地合上。
“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单从脑袋靠在门板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深吸一口气,从脸上挤出一个满分笑容,再次用力地推开门。
“嗨!”
……
几番折腾后,单从的嘴角撇了下来,认命地走进自己的家里。
“我家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三番五次过来的吗?”
单从拉开椅子坐下,努力心平气和地和对面的神经病沟通,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一贫如洗的老房子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我说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这。”
看见单从终于愿意和自己沟通,被当做精神病人的陈嘉铭自己也很委屈,两手一摊真诚地坦白。
不只是单从,陈嘉铭也很是绝望,身为一名合格的社畜,明天是他这个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如果他不能在明天早上九点前赶到公司,他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泡汤了。
单从内心对陈嘉铭的说辞有了几分动摇,从派出所回来的路上她没有一刻停留,但陈嘉铭却能比自己先出现在家里,这显然不合常理。
“你朋友呢?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你接回去。”单从妥协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手机递到陈嘉铭面前。
单从的手机型号是去年发布的,但是屏幕上已经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痕。
陈嘉铭迟疑地接过手机,纠结了半天还是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又迅速把打通的电话塞回单从手里。
单从一心只想着把这尊大佛送走,只当是陈嘉铭突然离家出走害怕被朋友斥责,自然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哪位?”电话的另一头接通了,男人带着朦胧睡意的鼻音传来。
单从心里一喜,连忙把准备好的开场白脱口而出。
“你好,有位叫陈嘉铭的先生在我家……”
“陈嘉铭?”
“食懵你啦?大晚上的搞电诈,让不让人睡觉啊?”
“不是,先生,先生?”
“嘟嘟嘟……”等单从再打过去时,已被对方拉拉黑。
单从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骂,咬牙切齿地对上某人躲闪的视线。
“这人和你什么关系?”听语气不像朋友,反而像仇人,如果单从说要撕票,对方肯定是第一时间递刀子的。
“咳,我老板。”陈嘉铭眼神飘忽,他平时不怎么和人类沟通,都是和小区附近的猫猫们玩得好,唯一记住的电话号码就是公司老板的手机号。
单从一时语噎,她很想吐槽陈嘉铭差劲的人缘,但是毕业以后她自己也没有常联系的朋友。
眼看单从一副准备撂挑子不干,回房休息的架势,陈嘉铭尝试做最后的挣扎。“要不你借我点路费,我回去了把钱还你?”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套睡衣是值钱的,从Z城回C市光是机票也要700块,眼看还有10个小时不到牛马就又要上班了,万般无奈他只好折中出此下策。
“你没带身份证怎么办?”
“回派出所办一个临时的。”
“去机场的路你认识吗?”
“我可以问路人。”
“明天好像要下暴雨,飞机估计也要延误了。”
“我可以坐高铁。”
“……”
“你是不是不想借钱。”陈嘉铭听明白了,舌尖不自觉舔上虎牙,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左右而言他的某人。
“咳咳,也不是说不借你钱,但是呢,没有哪件事我们谈说,就一定能做到的。凡事都是事在人为嘛,你回不去我们可以想办法,这样这个事,我们晚一点再谈,行吧。”
“……”
单从若无其事念完这一串车轱辘话,脚步飞快地准备起身躲回房间里。正所谓谈钱伤感情,这年头有两样应急的东西,借了只会有去无回,一个是桌上的抽纸,另一个就是钱。
“利息5%,字据画押。”陈嘉铭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单从讨价还价道。
单从瞥了一眼陈嘉铭,毫不客气地把对方地手从自己手臂上扯开,语重心长地劝导。
“弟弟,姐姐这个月工资也还没发呢,爱莫能助啊。”
“利息10%。”陈嘉铭为了自己的全勤忍痛再退一步。
“成交!我去拿印泥。”成年人解决不了的事情,多半是钱没到位。
单从见好就收,眉眼宛如月牙,脚步轻快地跑回卧室拿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