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场中几人,最后落在江衡安身上,又看了看地上那柄剑,嘴角微微扬起。
“剑法不错,”他说,“比那个人差远了。”
江衡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那人,声音冷冷的:“阁下是谁?”
“我?”那人笑了笑,“凌霄武府,李索。”
江衡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凌霄三钉,李索,成名多时的江湖侠客。
凌霄武府是当今武林七大势力之一,势力遍布天下,在各地都设有据点。平安关这种要紧地方,自然也有凌霄武府的人驻扎。
可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出手坏他的事。
李索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他转过头,看向街边——
“钧宁,”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跟他清瘦的脸庞不太相称,带着几分热络,几分随意,“什么时候到的平安关?”
曹钧宁从拴马桩旁走过来,步子依旧稳稳当当的。
“今儿个刚到。”他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索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他说,“跟个叫花子似的。”
曹钧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乱七八糟的氅衣,又抬起头来:“赶路赶的。”
李索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转向江衡安,然后看向那三个江湖人。
“当街斗殴,”他说,语气淡淡的,“坏了平安关的规矩。”
络腮胡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大侠明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行了。”李索打断他,抬了抬手,“都带回去。”
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立刻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把络腮胡子三人按住了。
络腮胡子想挣扎,可那几个年轻人手法利落,一按一扭,就把他制得动弹不得。
李索看了看江远之,又看了看曹钧宁。
“这位是?”
曹钧宁看了江衡安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衡安,”他说,“江远之的徒弟。”
李索的眉毛挑了挑。他重新打量了江衡安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在他那身粉色的衣裳上,然后点了点头。
“果然有几分像。”他说,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向那几个年轻人,“把他——也带回去。关三天。”
江衡安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曹钧宁,脸色变了:“你诓我当街私斗——”
那几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这位公子,请吧。”
曹钧宁靠在拴马桩上,抱着剑,像是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曹钧宁,”江衡安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
“我什么?”曹钧宁压着笑意问。
江衡安咬了咬牙,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街边,捡起自己的剑,收回鞘里,然后跟着那几个年轻人往前走。
李索走到曹钧宁身边,在他旁边的拴马桩上靠了下来。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语气随意。
“今儿个下午,刚到。”曹钧宁说。
“吃了吗?”
“喝了点酒。”
李索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递过去。
“尝尝这个,”他说,“凌霄武府的,比客栈那些浑酒强。”
曹钧宁接过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里带着一股甘醇,确实比客栈的酒好得多。
“不错。”他说。
李索接过酒囊,自己也灌了一口,然后塞上塞子,把酒囊收回怀里。
“那小子,”他说,“江远之的徒弟?所以你带他过来?”
曹钧宁点了点头。
李索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江远之呢?有结果了么?”
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死了。”
李索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信。
“就那个江远之,”他说,“没看见尸体就不能算死了。”
曹钧宁没说话。
李索也不追问。他靠在拴马桩上,看着夜空中那轮淡淡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徒弟说的?”
曹钧宁沉默了很久。
风从大荒雪原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他就那么靠在拴马桩上,看着夜色深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李索拍了拍曹钧宁的肩膀。
“那小子,”他说,“关三天,没问题吧?”
曹钧宁摇了摇头。
“让他冷静冷静也好。”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饿着。”
李索笑了一声。
“知道,”他说,“终于让我找着机会了,师父我一时半会报不了仇,就让我折腾折腾徒弟吧,哎对,他什么性格?能被你忽悠的上街斗殴,应该不是江远之那性格吧?”
曹钧宁看着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一点不像远之。”
李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他,然后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走吧,”他说,“去我那儿坐坐。三年没见,总得喝两杯。”
曹钧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