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了。”
江远之愣了一下。
曹钧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人太孤单了,孤单得让人心疼。
“我陪你。”他说,“反正我也要闯江湖,咱们一起呗。”
江远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地笑,是那种……真的在笑的笑。
像是冰雪消融,桃花拂面,格外动人。
“好。”他说。
那天晚上,曹钧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最后听见的,是江远之轻轻的呼吸声,还有风从破洞里吹进来的声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破洞里照进来了,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翻身坐起来,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心里忽然慌了一下,跳下床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站住了。
桃林里,江远之正在练剑。
剑光一起一落,带着风声,带着桃枝的影子。他的动作比昨天慢,可每一剑都像是在说着什么,曹钧宁看不懂,但觉得很好看。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去,拿起自己的剑,走到江远之旁边。
“教我。”他说。
江远之停下动作,收了剑,回头看他,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故意逗他:“你不是说你师父教得比我好?不是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肯定比我强吗?怎么还让我教你?”
“那是两码事。”曹钧宁理直气壮,“我师父教的我要学,你教的我也要学。我多学点,以后就能比你厉害了。”
江远之笑了。
“行。”他说,“那你看着。”
接下来的三个月,两个人形影不离。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那山谷里待着,练剑,说话,有时候也去附近的山上转一转。
江远之教了他很多剑法,有些是他自己琢磨的,有些是他从别人那里看来的,还有些曹钧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
曹钧宁学得很快。
他本来就聪明,剑法底子又好,江远之教的那些,他往往一两遍就能记住,再练几遍就能使得像模像样。
“你是个练武的料。”江远之说。
曹钧宁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师父早就说过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又躺在木板上。
这三个月里,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同吃同睡,醒来就练剑,练累了就说说话,说累了就睡。
曹钧宁翻了个身,面朝着江远之,月光落在他的桃花眼里,满是兴致:“江远之,你还没问过我师父呢。你就不好奇,我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江远之侧过头看他:“你师父怎么了?”
“你不好奇吗?我师父是谁,他教过我什么?”
“你师父是孔维东孔大侠。”江远之说,“碧莹阁的阁主。你上次说过了。”
“那你不想知道更多?”
“你想说就说。”
曹钧宁想了想,开始说起来。
他说师父是怎么收他做徒弟的,说师父对他有多好,说师父教他的每一招每一式,说师父告诉他剑法最重要的是心法,不是招式。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亮的。
江远之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什么。
“我师父说,当年他和孤云剑派的掌门一起剿灭北冥魔教,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很多人,可他们赢了。”曹钧宁说,语气里带着自豪,“我师父可厉害了。”
“那一战我师兄也去了!他那时候就跟我现在似的的年龄,好说歹说才求着师父带他一起去呢,据说当时也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是因为师兄受了伤,恐怕师父也不会收我做徒弟……”
“但师兄也很厉害,他单枪匹马干掉了十几个魔教众呢!师父常说我不如师兄果断沉稳,唉……”
江远之笑着听他讲这些,似乎是看孩子炫耀什么新奇的玩具。
曹钧宁继续说下去:“我一定要好好练剑,以后也闯出点名堂来,不能给我师父丢脸。”
江远之看着他,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憧憬和骄傲。
“会的。”他说。
曹钧宁转过头,看着他:“我师父人很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张叔对你也很好,我一定要拉你加入我们碧莹阁。”
江远之没忍住笑:“那按照年龄,我是师兄咯?”
曹钧宁皱起眉头:“应该按照入门顺序排!我才是你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