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如行动。
上头的乡亲们立刻就团团把陈有明围着了,蔺春来本以为俞大娘会留下来,哪里想到,她却招呼了自己和冯五月一声,说:“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
“娘,我刚才听到,虎子娘说,她要买一对种兔,再买两只母兔苗,四只兔子,一共一百五十文。等几个月,兔子产了小兔子,留几只配种,剩下的全部让回收。”
“徐成娘说,也要买三只呢。一对种兔加一只母兔苗,到时候,还和虎子家的公兔换着配种。”
“玉果嫂子好像也有点想买呢,但水生哥好像有点不乐意。”
冯五月叽叽喳喳说着刚才从大人们嘴里听来的话。
俞大娘斥她:“说这些干啥?咱们又不买。”
就是想买,也没钱啊。
俞大娘心里叹气,单兔子苗倒是便宜,一只才三十文,可一只兔子顶啥用?一只兔子又下不了崽。要下崽,得要公的母的齐上阵。
一对种兔,得九十文钱。九十文钱,她哪里拿的出来?
不说她干七天才能赚到九十文,就说她刚把所有钱还了债,手上多的,压根没有。所以这养兔子的事,只能算了。
“娘。”
蔺春来蓦地开了口,她好像随意闲话一样,一边走一边道:“咱们不买,正是躲过一劫呢。”
“啥意思?”
俞大娘兴致缺缺问了一句。
蔺春来正要回答,恰好徐梅丫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家。碰着了,和她们打了声招呼。
等人走远了,蔺春来再开口:“咱们听着,这养兔子的事,好像一本万利。你瞧乡邻们,怕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多人都眼热,就一定是好事吗?先不说这兔子能不能养活,就说家家都养兔子,你的下了一窝,我的也下了一窝,每家都有兔子卖,回收的人说按市面上的价钱回收,可那时候,市面上的价钱,还是那个价钱?”
“娘不妨想想,先前卖果子的时候,人多,果子卖不上价。果子尚且如此,更别说兔子。再一个,陈有明这个人,满嘴谎话,他向来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他愿意做?”
俞大娘没吱声。
良久,道:“你当我不晓得这个道理?我就是心里早有数了,所以才不上他这当。”
“我就是说说,随口说的胡话,娘莫在意。”
蔺春来依然只是笑,也不挑破。
俞大娘心里那点子热切因为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打消了。她暗骂自己老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忘了呢?
之前卖果子的时候已经吃过亏了,养兔子听着吸引人,可,都是唬人的。等兔子真养在自个手上了,自己说了哪里算?
到时候满镇都是卖兔子的,兔子多了,价钱可不是贱了。这么算,现在买入,价钱是便宜,可到时候,赔的可能裤衩都不剩呢。
傻子才上这当。
回到家,婆媳两个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一茬,冯五月也就好奇一阵,听明白了里头的门道,一瞬间也不感兴趣了。
而隔壁徐家,徐阿大和徐阿二兄弟两个在徐老婆子屋里说完话,各家回到屋里,关上门又说起各家的话。
王淑云早在陈有明说起种兔九十文一对时就心热了,这会心尖上痒痒的,对着徐阿二,道:“你说,咱们要不多要两只?一对种兔,再加三只母兔,我算了,兔子一窝能下六个,一年能下三到四窝。到时候,咱们一窝就能有二十来只兔子。留几只母的,再留几只公的,其他全部拿到集市上卖,一次就能回本。”
“你想的倒是美,钱怎么算?娘刚才才说了,买兔子的钱各自出一半,你想多买,老大家的肯多出钱?”
徐阿二啐了媳妇一口。刚才在他娘徐老婆子的屋里才定下,买一对种兔两只母兔,钱两房一起出,各自出一半。这才回了屋里没多久,就又变了。
“你省省吧,多买不得多花钱?咱们也得多花钱。”
徐阿二不太乐意多买。
“你是个死脑壳的!”
王淑云啐他一口,把他身子强行掰回来,“啥都一起,吃在一起,串亲戚一起,拉个屎也在一起,除了不睡在一起,干啥都一起。我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养,赚钱的事,谁家出的少,就少赚,出的多,就多赚,咱们自己买自己养不好吗?”
“那你去和娘说?看娘会不会骂你只管往自己口袋里搂钱。”
“你不想往自己口袋搂钱?”
王淑云冷笑,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上次我娘家嫂嫂没拿到豆子,你不嘴上没说,背地里也在那可惜可惜的?你可惜啥?你可惜她没拿到豆子,我们家分不到好处?”
“都是摸着鸡就不肯放的黄鼠狼,搁我跟前装啥呢装?”
提到上回上山那事,王淑云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噼里啪啦翻起旧账,翻着翻着,两口子就吵起来了。
这厢动静传到祝皎娘屋子里,祝皎娘就要起身。徐梅丫从外头进来,道:“娘,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祝皎娘站在门口往外张望了望,见徐老婆子还没出来,便也不急着出去。
“养兔子的事。”
徐梅丫开门见山,问:“娘,你当真要跟二婶他们一起养兔子?”
不等祝皎娘回答,“我看,二婶怕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养。”
“你当我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祝皎娘又往屋子里走了走,压低声音,“可是没办法呀。”
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