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分家,干什么都是一起的。徐老婆子又发了话,说是让回去后,各房自己再想想。可,基本已经定下的事,哪那么好改?
“梅丫,你莫担心。到时候兔子弄回来,割草喂兔子的活,撂不到你头上。有娘在呢。”
祝皎娘打包票,只当她是担心养了兔子,喂兔子的活就落在自个头上。
“我不是为了这个。”
徐梅丫摇头,“我是觉得,这事,不妥。”
“咋不妥了?”
祝皎娘有些狐疑。
徐梅丫道:“陈有明那个人能做出来啥靠谱的事?这赚钱的好事,能砸到咱们头上?娘,你可千万别昏了头。”
“这孩子。”
祝皎娘没当回事,“要是只有几个人买,我也得掂量掂量。可全村上下,哪个没买?陈家的族长,耆老,里正可都买了,陈有明再混账,还能骗到他们头上去?”
“银花家就没买。”
“两回事。”
祝皎娘嘴皮子动了动,心说,银花家没钱,村里人都知道。
“娘,反正,咱们不要买。”
徐梅丫依然坚持,见祝皎娘不为所动,急了,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着急忙慌又出去了。
*
蔺春来头一天晚上听到徐家二房“唱大戏”,第二天起来的就比平时晚了。俞大娘已经背着勾篮出了门,不做活的时候,她也不会闲着,要么去外头捡点能捡的东西,要么出去割点草,回来搓成绳。
冯五月在院子里晒果干。
新鲜的梅子和杏子已经脱了水分,逐渐变了颜色。
正晒着,陈银花来了。
两个好朋友站在簸箕旁边说闲话,先说我家也有果干,又说你们家的茉莉花好香,说着说着,说到了买兔子苗的事。
陈银花问:“五月,你家买兔子吗?”
冯五月摇头,“我家没钱。”
“我娘说,想买呢,可我爹不愿意。”
陈银花絮絮叨叨说着韩玉果和陈水生睡前说的话,冯五月听在耳里,犹豫了一下,把人拉进屋里。
“我嫂嫂说,兔子不能买。”
又把蔺春来前一日说的话说了一遍。
陈银花听罢,急了,当即就要回去找她娘韩玉果。
冯五月把人拦着,刚想说一句别急啊,我还有东西给你,转念想到,东西是嫂嫂给自己的,忙去屋后找蔺春来了。
蔺春来正在屋后比划,她想看看,能不能建一个小型的地窖。
看到冯五月来,也没回过身,只道:“银花来了?”
“嗯。”
冯五月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道:“嫂嫂,我把昨天你跟娘说的话告诉银花了。我同她说,兔子不能买,买了就折钱。”
蔺春来回过头。
“原是应该告诉玉果嫂子一声的,你说了,倒省了我跑一趟了。”
冯五月只是笑。
见蔺春来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便又问:“嫂嫂,我想把你前几天给我的梅子核,捡一些给银花,成吗?”
“当然成啊。”
蔺春来哭笑不得,“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想给谁,便可以给谁。”
冯五月便抿着嘴雀跃着回到了屋前。
觑着她的背影,蔺春来摇头。养兔子骗局,自然能少陷进去一个是一个。韩玉果是个大度的,前头借麦芽糖,对方对她有恩,她该还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前头借麦芽糖这桩,就是看在银花和五月从小的友谊上,她也愿意,提点对方几句。
不过旁人嘛。
还是算了吧。
她又不是圣母,冯家一家,在村里说话,一向没有分量,更不要提,她这个入门没多久的新媳妇。
再者,事情是陈有明牵头的,若是坏了陈有明的好事,焉能有好?
此外,有的人一门心思只想赚大钱,你要同他说,这是个骗局,他可能还要骂你居心不良,挡了他的财路呢。
不过话说回来,韩玉果要是想告诉别人,她也拦不住。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