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置可否,没当回事。
结果黄昏时,就连冯五月都一脸着急地跑回来同她说:“嫂嫂嫂嫂,都说要买兔子呢。陈有明不知从哪弄来三百只兔子,都是种兔,价钱比外头低一半还不止呢。”
“外头兔子价格贵。我听虎子娘说,外头能拿来直接吃的肉兔,五十文一只。要是肉肥一点,更贵。种兔价格高,一对要两百二十文呢。”
“要是跟陈有明买,一只母的搭一只公的,一对才要一百文。买的多了,还要便宜呢。”
蔺春来停下手上动作。
她本来在菜园子旁边忙活,茉莉花已经到了开花的季节,种在菜地南边的茉莉花此时正盛放着,花香盈满了人的衣袖。
她看着花,打算摘下来晒干,之后自有用处。
闻听冯五月兴致勃勃地说着养殖兔子的事,也不打断。只等听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陈有明是不是还说,兔子怎么养,有专门的老农指导?要是养兔子的过程中,兔子生病了,有人给看病?最后兔子养成了,能拿去集市上卖了,也有专门的人按照集市上的价格回收?”
“嫂嫂。”
冯五月瞪大眼睛,“真个神了,你怎么知道?”
那陈有明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冯五月并没见到陈有明的人影,但村里各个都这么说。大家能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只能是从陈有明那。
嫂嫂怎么知道?
“下午饭吃完,我听她们说了一嘴。”
蔺春来指了指院子东墙。心说,就算王淑云她们不说,套路也是这个套路。这不就是农业频道经常播的养殖骗局吗?
骗子利用人都想赚大钱的心理,忽悠人买下种苗,并承诺包教会包回收,结果正儿八经到了回收的时候,要么人不见了,要么找各种理由,压价,低价,甚至不予回收。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说得天花乱坠,到最后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不过话又说回来,套路层出不穷,经典的更是百试不爽。她想也不想,告诉冯五月:“这是骗局,不能信。”
“啊?”
冯五月震惊到了。
还没问明白为何是骗局,俞大娘就提着篮子从外头回来了。
“咱们家可没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俞大娘显然也听说了养兔子的事,不过,她摆明了是不动心的。见她说的斩钉截铁,也知道她手上现在大抵没钱了,蔺春来放了心。
天擦黑,村子里却吵嚷起来。
一家人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听着,原来是陈狗儿敲着锣满村子乱转。一边转一边喊:“都来啊来啊,来村东头的大柳树下,咱有明哥有事要说。”
说的能是什么事?不用想,是养兔子的事。
俞大娘当即就想进屋,可,想起自家身份,毕竟是个外姓的。全村人都往村东头去,就连隔壁徐家,此时似乎也出了门,准备跟着去。
旁人都去,自家不去,像什么话?到时候村里人说嘴,陈有明也不高兴。
罢了,还是不惹人忌恨的好。
俞大娘打定主意,就算陈有明说的天花乱坠,她也岿然不动。想从她口袋里掏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家三个便往村东头去,到了大柳树下,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了。
俞大娘站在外围,也没往里头挤。
旁边正好是陈银花一家。见了面,互相打个招呼,冯五月亲亲热热和陈银花去一边说话了。蔺春来视线从两个小姑娘头顶收回,正好听到陈狗儿神神秘秘来了一句:“乡亲们,叔伯兄弟们,咱有明哥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告诉大家。要不是想着自己人,这好事,怎么可能捂到现在?”
“得了。”
陈有明不耐烦打断,面上倒有些得意。
接下来,便把养兔子的事说了。
蔺春来这是听第三遍了,她看着陈有明站在树下石桌上,唾沫星子乱飞,越说越激动,又听着陈狗儿帮着敲边鼓,两人一唱一和,直撩拨的村民们心痒痒。
传言一对种兔一百文,可此时,到了陈有明嘴里,成了九十文。
“各位叔伯兄弟们,都是自己人,我咋能坑你们呢?有好事我肯定想着自己人,我跟人家说了,九十文,我只给九十文,不卖拉倒。能少十文,我肯定争取。外头一对种兔卖到两百二十文,一只肉兔五十文,就算只买一对兔子,第一窝就能把钱赚回来。有钱不赚王八蛋,有这种好事,我不告诉你们,我王八蛋!”
一听兔子价格又降了,有人蠢蠢欲动。
再听兔子一年三四胎,一窝少说五六只,就算有死的,病的,一年下来也有十来只,卖到集市,最少也能赚五百文,大家更蠢蠢欲动了。
蔺春来暗地里摇头,无意间,却发现,俞大娘好像有些异常沉默。
坏了。
她嘀咕,俞大娘不会也动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