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眉眼往下一弯。
“是和刚才不一样的味道,要比刚才更清新一点。”
冯五月打开了话匣子,一会说味道哪里不一样,一会说衣裳上都沾着梅子的味。
“这些果核能拿来喝很久,若是嘴里没味,就放一颗泡水。夏天来马上了,喝着正清爽。”
蔺春来边说着,给自己也捡了粒果核,拿水一泡,端起来就喝。
不得不说,糖是最顶级的发酵料。有了糖的加入,青梅风味被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出来。
接下来,杏子酱,如法炮制。
不过杏子本来要偏甜一点,相对来说,杨梅酱最甜,因用的多是红的发黑的杨梅。其次杏子酱,最后青梅酱。
十来块麦芽糖,显然是没法熬完所有的酱的。
到最后,麦芽糖没了,青梅和杏子还剩了一点。
蔺春来想到刚才在陈银花家看到的,决定给冯五月也做些果干。不过,做果干,问题又来了。果干得要盐,盐从哪里来?
家里是有些粗盐,可一点点盐,哪里舍得浪费。
但不管余下的青梅和杏子,着实浪费。蔺春来琢磨着,反正麦芽糖也要还,到时候得去趟集市买麦子,干脆,顺手也买一小把粗盐吧。
“青梅做梅子干,杏子做杏干,以后你就有零食了。”
做零食匣子,是老早之前就承诺过的。蔺春来放下话,干脆又将没用完的松针拿起来,认认真真编织起来。
一晚上,加小半个白天,手里的活停停放放。在吃第一顿饭之前,零食匣子编好了。
那是个用松针编成的圆形的,高约一寸的篮子,篮子上面还带着盖,盖也是用松针编成的。
冯五月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匣子,就好似抱着稀世珍宝。
“嫂嫂,你对我真好。”
蔺春来笑笑,不多言语。
三样果酱已经在放凉后被装进了罐子里。之前装雪菜,藕节和米的罐子被蔺春来腾了出来。罐子正好够用,不过因为这一出,她又琢磨起一个新的问题来。
她想做几个罐子,顺便再盘一个柴火炉子,能够移动的那种。
说干就干,趁着俞大娘不在,她叫上冯五月一起,锁了门,背上勾篮,往村子西端去了。
还是那条河,河边倒是有黄泥土,找都不用用心找。但盘小泥炉,单有泥可不够,还要羼和料。找料的时候,蔺春来想到上次被她拿来沤肥了的米糠,着实心疼。
要是米糠还在,倒正好可以拿来做羼和料。
不过没有米糠,芦苇,芒草也是一样的。这两样东西要用干的,路边倒是有,只是都是新鲜的。
砍一些草,再挖一些河砂带回去,基本的料就齐了。
回到家,蔺春来没有歇息,先将芦苇和芒草放在日头下暴晒,等晒干了,用大石头捶打,之后再拿刀剁碎,和挖回来的黄泥土,河砂一道,做了一个高约莫到人小腿的炉子。
盘炉子的过程肉眼可见极麻烦,冯五月先是看到泥变成泥条,又从泥条变成炉底。接着又看到更多的泥条往上垒筑,逐渐成了炉腹。
炉腹完了还有炉口,灶门,通风孔。
总之,冯五月看得眼花缭乱,她看到蔺春来一会上手拍打,一会用自己做的竹片切割的。
炉子成型,是小猪模样。
从做好到阴干再到露天堆烧,用了整整七天。炉子做好,俞大娘也回来了。
前脚人踏进门,后脚陈有明便来了。
俞大娘心中郁闷,这次啥也没说,进屋拿了钱,全部交到陈有明手上。
陈有明数过。
一共是八百九十二文。
近乎一贯钱,两只手还捧不住,陈有明这次眉开眼笑,看过去,竟然还颇显几分“慈眉善目”。
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让人高兴了。
“上个月还了一百五十文,还欠四贯并两百三十五文。这个月还了八百九十二文,那便还剩三贯并三百四十三文。下次得还三贯并六百七十七文,零头我做主,给你们抹了。”
还有三贯并六百七十七文。
冯五月垮了脸。
蔺春来心也往下一沉。
蔺春来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本该还三贯并三百四十三文,结果变成了三贯并六百七十七文。多出来的百分之十,难道,是利钱百分之十?
心更加往下坠了一下,等陈有明走了,她连忙拉住冯五月,问:“五月,利钱可是一成?”
“是每月多一成。”
冯五月眼睛带泪,“举取银钱一贯,月别生利银钱百文。”
贷银钱契上的字,她虽然不认识,但,早已在听俞大娘念叨间,死死记在了心上。
“哭什么?钱没了还能挣,有手有脚,还怕有一天还不完债?”
俞大娘厉声说了一句,一言不发进了屋。